第一章

我命好，親爹當了皇帝。

有人來接我去京城享福了。

我扔下背上那捆燒了一半的木炭，從窯口往家跑。

快到院門口，先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我繼父趙大柱被一根麻繩勒著脖子，吊在正屋的房梁上。

他那雙粗糙得像老樹皮的大手垂著，一動不動。

我娘趴在灶臺前，后腦勺上全是血。

她的衣裳被扯開了，肚子鼓鼓的，里頭還有五個月大的孩子。

弟弟小虎趴在院子中間，后背上一道一道的鞭痕，身底下洇出一**紅。

他才六歲，個頭還沒灶臺高。

院子里站了幾十個穿鎧甲的兵。

有幾個蹲在墻根啃我家的**，還有兩個在灶房里翻我娘腌的蘿卜干。

"嘿，這蘿卜干還挺脆。"

一個兵卒嘴里塞滿了東西，含含糊糊地評價。

我站在門口沒動。

為首的年輕男人騎在一匹黑馬上。

他翻身下馬，走到我跟前。

錦緞袍子，腰懸長刀。一張臉白白凈凈。

跟院子里這些滿嘴蘿卜干的粗漢，一點兒也不像。

他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挑起一邊眉毛。

"長得真像陛下。"

他對身后的副官說了一句，回過頭沖我笑了笑。

"你就是公主？"

我沒搭腔。

他也不在意，往我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像在看一件做完了的活計。

"公主，**跟這個燒炭的攪在一起，生了個野種。這事兒傳回宮里，陛下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

像在跟我聊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你年紀小，受了委屈，陛下心疼你。"

"**不干凈，留著是個禍害。好在人已經清理了，公主的名聲不受牽連。"

"跟我回京吧，陛下給你備了好大一份恩典。"

我問他："我弟弟呢？他也不干凈？"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虎。

"那是個**，不能帶。"

小虎是我繼父三年前從山溝里撿回來的，餓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爹給他喂米湯，一勺一勺，喂了半個月才緩過來。

他管我叫姐，管我繼父叫爹。

他也叫不了別的了。

我蹲下去，把小虎翻過來。

他的眼睛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