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很軟，是棉布的，邊角磨得起毛了，用了很久了。
“謝謝。”
“不客氣。”
煙火還在放。最后一波是壓軸的**火，十幾個煙花同時升空，在天上炸開成一片花海。金色、紅色、綠色、紫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顏料盤。人群的歡呼聲達到了頂點，孩子們跳起來，大人們鼓掌，有人喊道“新年快樂”，然后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千禧年快樂！”
林知夏沒有喊。她站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那塊手帕，看著滿天的煙火。她想，這個千禧年大概跟她沒什么關系。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她照常去學校上課，照常一個人吃飯，照常一個人睡覺。不會因為換了一個年份，她的日子就有什么不同。
“林知夏。”沈時年忽然叫她的全名。
她轉過頭看他。
煙火的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把帽檐下面的那雙眼照得清清楚楚。她第一次這么近地看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深很沉，像老井里的水，看不見底。可那深沉的后面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水面下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翻涌。
“你知道我為什么來看煙火嗎？”他問。
“為什么？”
“因為我聽說你一個人來。”
林知夏愣住了。
煙火放完了。
人群開始散去，老街上擠滿了往回走的人。孩子們騎在大人的脖子上，手里還舉著沒吃完的糖葫蘆。老人們拄著拐杖，慢慢地在人群里挪。年輕人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說著笑著，討論著剛才哪一朵煙火最好看。
老槐樹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什么意思？”林知夏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沈時年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他的臉比她想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線條很干凈，下巴的輪廓很利落。他的皮膚有些白，是那種不太見陽光的白，不像一個在小鎮(zhèn)上住了四年的人。他的頭發(fā)被**壓得有些亂，幾縷頭發(fā)搭在額前，襯得他整個人有一種懶懶的、不太在意自己長什么樣的氣質。
“林知夏，我注意你很久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老街上很清楚，“四年了。從你第一天來學校報到的時候。”
林知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