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回響
一
蘇念搬進那棟樓的第七天，才注意到樓道里的回聲不太對。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經快凌晨一點。老小區的聲控燈反應遲鈍，她從一樓開始跺腳，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但每一盞都要比正常情況慢半拍。她在六樓的聲控燈前站了足足五秒鐘，燈才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水泥樓梯上，照出她狹長的影子。
她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聽見了那個回聲。
不是普通的回聲。老小區的樓道有回音不奇怪，墻壁是光禿禿的水泥，沒有任何吸音材料，腳步聲、說話聲都會在樓梯間來回彈跳好幾次。但蘇念聽到的這個回聲不一樣——它比正常的回聲慢了太多。她踩了一下腳，鞋底和水泥地面發出“噠”的一聲，然后過了大概兩秒鐘，從樓道的上方傳來了一聲同樣的“噠”。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了七八遍，一遍比一遍輕，一遍比一遍遠，像有人從一樓開始，沿著樓梯往上跑，越跑越遠，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頂樓的某個角落。
蘇念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鑰匙，一動不動地聽著那個回聲消散。樓道里恢復了寂靜。聲控燈在她頭頂上又亮了一小會兒，然后滅了，她整個人被黑暗吞沒。
她摸黑開了門，進去，反鎖。沒有開燈，站在玄關里，后背貼著門板，門板的涼意隔著薄薄的T恤傳到她的脊椎上。
第二天一早，她問了房東。
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女人，姓周，做房屋中介的，說話語速很快，像一把小鋼珠倒進了鐵皮盒子。蘇念打電話問她樓道里有沒有住戶養貓或者養狗，有沒有小孩在樓梯間跑來跑去。因為那種回聲聽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樓上走動，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很多時候是好幾個人，腳步聲雜亂，像一群人在樓梯上追趕。
房東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你住在六樓，樓上還有一層，七樓。七樓住了兩戶人家，一家姓劉，老兩口；一家姓什么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是個單身漢。”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不過我跟你說，那個七樓的樓道燈壞了很久了，物業一直沒修。晚**要是走樓梯，自己注意點。”
“燈壞了，那住戶怎么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