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珩哥你說句話啊——"
我把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掰開。
站起來。
三百二十六雙眼睛同時聚焦。那種重量實實在在地壓在頭頂上，像是有人拿沙袋一層一層往肩膀上碼。
沈予澄的目光沒有移開。
她的手指尖搭在文件夾封面上，指甲修得很圓潤，沒涂顏色。那只手穩得一絲晃動都沒有。
三年。
整整三年。
夠了。
我沖臺上點了下頭。
"好。"
一個字。
掉在寂靜的報告廳里，什么回響都沒有。
轉身，從倒數第三排繞出來。三百多號人的目光追著我的背影移動，刺刺拉拉的衣服摩擦聲此起彼伏，像是一片草叢被風壓過去。
走到倒數第二排的時候，行政部的趙姐伸手想拽我一下。指尖碰到我小臂外側又縮回去了。
我沒停。
推開報告廳的門。走廊很長，日光燈嵌在天花板里，白得發青。我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空曠的走廊里全是回響。
身后的門沒關嚴實，報告廳里的議論聲從門縫里涌出來——
"不是……這什么情況？"
"紀珩不是跟了沈總三年了嗎？怎么突然……"
"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不出口啊這話……"
"看臉煩了？沈總這是對人有意見還是怎么——"
"噓噓噓！你不要命了？"
我掏出手機。
打開12306，搜了一下去西北的火車票。
最快的**，五個半小時。最慢的綠皮，三十一個小時。
手指頭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然后點了那趟最慢的。
K1574次列車。硬座。
付款成功的震動傳到手心里，一下。
我把手機揣回褲兜。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七月的太陽掛在城市上空，熱氣從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來，扭曲了寫字樓的輪廓線。
我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太陽照進來，曬得后頸發燙。
然后往電梯口走。
回工位收拾東西。三年攢下的東西不多——一個搪瓷杯，杯底茶漬洗不掉了。一盒沒拆封的速溶咖啡。抽屜里壓著一張照片，是沈氏成立***的合影，我站在最后一排最邊上，臉只露了半拉。
我把照片翻過來放在桌面上。
拿了杯子和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