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四十五歲的男人，彎著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三天后，我去了天臺。
風很大。地面很硬。一點九秒，什么都結束了。
"林北！"
***的粉筆頭精準命中我額頭。
"上課睡覺，回家睡去！"
全班笑了。
我揉了揉額頭，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個矮胖的中年女人，認真地說了一句：
"謝謝老師。"
***愣了一秒。
她教了十年書，大概第一次有學生被粉筆砸了之后說謝謝。
她哼了一聲，轉過身繼續講課。
我低下頭。
手機屏幕還亮著。1:49。
距離趙銳動手，還有大約兩個半小時。
距離他來教室堵我，還有兩個多小時。
上輩子，我像只等著挨宰的雞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準備，被他一巴掌摁在地上。
這輩子，我就坐在這張椅子上，看著時間一秒一秒走。
但我一點都不慌。
因為這次，該慌的不是我。
我開始在腦子里捋東西。
上輩子被開除之后，我不甘心過，查過，復盤過。雖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我知道了幾件事。
第一，教室走廊有監控。學校東教學樓三樓，走廊兩端各一個攝像頭。我們七班在走廊中段，任何人進出教室都會被至少一個攝像頭拍到。
趙銳中午12:20進教室塞手表的畫面，一定在監控里。
但上輩子，我根本沒想到去查監控。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趙銳**趙建國已經找了關系把當天的監控記錄**。
第二，保安室值班的是老張。這個人不壞，就是慫，趙建國給他遞了兩條煙，他就把U盤遞出去了。但如果有人提前把監控拷走，他也攔不住。
第三，趙銳塞手表的時候，走廊上有人。
至少有三個人。
我記得，因為后來我在網上發過帖子求助，有人私信告訴我，當天中午看見趙銳鬼鬼祟祟進了七班教室。但網上的匿名私信不能當證據，那個人也不愿意站出來。
這輩子不一樣了。
我不需要他們愿不愿意。
我只需要他們在。
在教室里。在趙銳表演的時候，安安靜靜坐在后排。
讓趙銳自己看。
讓他看看，他的觀眾有多少。
下課鈴響了。
我拍了一下方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