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為什么鎖林建成的卷？三點前要發放確認，系統駁回我們流程。”
我報了工號。
“卷內死亡補助材料與現申請人身份存在沖突，按異常核查暫緩利用。”
“什么身份沖突？”
我看向林佑寧。
她抬頭，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被登記死亡人本人到館申請。”我說。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隨即，他換了稱呼：“程老師，你們別開玩笑。死亡補助都領了二十年，哪來本人？”
“所以暫緩。”
我掛斷電話，打印異常核查單。
打印機吐紙很慢。
第一頁出來時，林佑寧忽然扶住桌沿。
她說：“我不是來搶錢的。”
沒人接話。
她又說：“我只是想問他，我媽病死前，為什么還讓我等他。”
那句話比哭更難接。
下午一點二十，縮微膠片室開了燈。
地下庫常年恒溫，金屬柜門上貼著白色號簽。
我戴上棉手套，從A04柜取出十七號戶的膠片盒。
林佑寧站在黃線外。
她不能進操作區，只能隔著玻璃看。
羅姐跟在我身后，手里拿著我的調閱申請。
她沒有再勸，只在**欄簽了名。
縮微閱讀機啟動時，藍白光鋪到桌面。
第一幀是拆遷摸底表。
林建成，男，二十九歲，電機廠臨時工。
配偶許春嵐，已遷出。
女林佑寧，戶籍狀態欄原本寫著“隨母遷出”，后面被黑筆劃掉。
黑線壓住了兩個字。
我調高亮度。
被壓住的字是“江浦”。
第二幀是安置面積計算。
家庭人口從一人改成兩人，又在旁邊寫了“死亡補助另計”。
第三幀就是那張剪角。
剪角比掃描件清楚。
標題下面有日期：二零零四年六月十八日。
林佑寧突然貼近玻璃。
“我媽那年三月就帶我走了。”
她的聲音隔著玻璃，有點發虛。
我沒有回頭。
**幀應該是死亡注銷證明。
屏幕上卻出現一張空白隔頁。
隔頁上只有一枚收文章。
舊城***，二零零四年七月二日。
收文章下面寫著“暫存”。
不是“歸檔”。
我把幀號記下來。
羅姐終于開口：“缺正式注銷頁。”
她說得很輕。
我繼續往后轉。
第五幀是補償領款憑證。
林建成的簽名壓在兩行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