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褲腿，指節發白。
"顧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秘書她沒跟我說——我不知道媽她——"
媽。
她終于叫媽了。
我媽活著的五年里，她當面叫過幾回？
我站起來。
她的手撲了個空，指甲刮過褲管的布料，發出一聲細微的嘶聲。
火化證明折好，放進上衣口袋。
紙很輕。幾克重。
一個人活了五十八年，最后就剩這么一張紙。
比她手里那盅五千八的燕窩輕得多。
她跪下來了。
膝蓋砸在地磚上，悶悶一聲響。
**磕破了，膝蓋上的皮膚從破洞里擠出來，刮出一道紅痕。
"顧衍！"
她抬起頭，臉上的妝全花了，粉底被淚水沖出一道一道的溝。
"你看看我——你讓我說——"
我低頭看她。
她仰頭看我。
這五年里，她看我的眼神永遠帶著忙碌間勻出來的倉促。
像在日程表的最后一欄，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
此刻她終于看我了。
認真地，拼命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扎進我的眼睛里。
晚了。
我開口。
兩個字。
"離婚。"
聲音很輕。輕到護士站的空調聲就能蓋住。
但她整個人塌了下去。像被人一把抽走了脊椎。
額頭磕在地磚上。
沒有哭出聲。身體在抖。
小陳在護士站后面捂住了嘴，眼圈泛紅。
我轉身朝電梯走。
一步。兩步。三步。
身后傳來膝蓋在地磚上拖行的聲音。
她沒站起來，跪著追。
"顧衍——你等等我——"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一層。
門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見她撲倒在走廊中間。
高跟鞋崴脫了一只，手掌撐著地，頭發從發夾里散下來，糊了滿臉。
門合上了。
數字往下跳。
12。11。10。
我靠在電梯壁上，后腦勺抵著冰涼的金屬板。
喉嚨里像堵了一塊鐵銹，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媽，你走的時候跟我說——"跟小錦說，別太累了。"
放心。
該帶的話，我會帶到。
就寫在離婚協議書上。
第二章
回到家，滿屋子都是中藥味。
熬了三年的中藥，砂鍋還擱在灶臺上。鍋底一層黑褐色的藥垢，干裂了，像龜裂的河床。
冰箱上貼著我**字條——"錦兒愛吃桂花糕，周六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