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上全是手寫的編號。

“F-27一共十二株，我自己在培養箱里做的。”林深壓低聲音，“主任說這個項目太激進，不給批。”

“我要三株。”

“一株兩千。”

蘇棠掏出手機，掃碼支付。六千塊錢，到賬提示音清脆地響了一聲。

林深愣了一下：“你真買？”

“還有事沒？”

林深走到柜子邊，小心翼翼地把三株苗放進一個牛皮紙袋。他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按著紙口不松：“這苗要是死了，錢不退。”

蘇棠接過紙袋，頭也沒回地走了。

回程路上，她把帆布包護在胸前，用沖鋒衣擋著那三株草莓苗。路上起了風，塑料袋和枯葉在路面翻滾。

她回村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院子里已經圍了七八個人。

李嬸坐在門檻上戳手機，王嬸拿掃把在院子里戳來戳去，旁邊幾個老頭老**搬著小板凳剝花生。

“喲，城里大學生回來了。”王嬸拿掃把戳了一下墻角的水管，銹水濺了一地，“這破地方連自來水都斷斷續續的，還想種甜草莓？”

李嬸憋著嘴笑：“做夢做瘋了。”

蘇棠沒搭話，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手機支架，找了個墻縫卡進去，打開快手，注冊賬號，填了名字——“荒地的生命”。

她點開直播按鈕。

鏡頭對著院子里那片廢墟。

直播間開了半分鐘，彈幕只有三條：

“這是干嗎？”

“種地？”

“主播瘋了吧”

蘇棠蹲下身，從包里抽出那把行軍鍬。鍬刃磨得發亮，她直接往碎磚上鏟下去，金屬撞擊磚石的悶響在院子里響起。

王嬸捂著嘴笑出聲：“真瘋了。”

李嬸也湊過來看熱鬧。

蘇棠把碎磚塊鏟到一邊，清出一塊一平米大小的空地。她挖了個淺淺的坑，坑底鋪上幾片枯葉，又撒了一把營養土。

她從牛皮紙袋里取出第一株草莓苗，苗根還裹著原土團，褐色的根須露出來，像一把干枯的血管。

她小心地把苗埋進坑里，用手壓實泥土。

直播間彈幕多了幾條：

“這苗看著挺壯”

“F-27是啥品種？”

“求主播科普”

蘇棠沒看彈幕，繼續種第二株。

王嬸拿掃把戳了一下蘇棠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