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嘉賓在尖叫。茶幾上攤著兩袋沒吃完的麻辣雞爪，油漬浸透了底下那張信用卡賬單。
她聽到門響，抬了一下眼皮。
"回來了？飯自己熱，冰箱里有剩的。"
眼皮放下，繼續刷。
多么正常的一幕。
和過去六年的每個傍晚一模一樣。
除了茶幾上那只青瓷花瓶。
我的腳釘在門口，盯著那玩意兒看了三秒。
窄口，圓肚，瓷面上印著一叢竹子。沉甸甸的。
上輩子它敲碎了我的后腦勺。
"你干嘛呢？"柳婉桐從手機后面探出半張臉。
"看花瓶。"
"看它干什么？"
"覺得不好看。"
"買的時候你說好看。"
"改主意了。"
我換了鞋，走過去，路過茶幾時順手把花瓶挪到電視柜最高層——她踮腳也夠不著的位置。
柳婉桐看了我一眼，那種"你有病吧"的眼神。
我進廚房，從冰箱里端出剩菜，塞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響之前，我靠在灶臺邊，開始觀察。
上輩子我從沒認真看過這個女人。
六年婚姻，我只看到了她"隨便"的外殼——隨便穿、隨便吃、懶得化妝、懶得吵架。
但現在，隔著廚房的玻璃推門，我注意到了一些過去完全沒留意的東西。
第一，她的手機。
永遠正面朝下扣在茶幾上。打字時身體微微側向我看不到的角度。
第二，她的指甲。
做了法式美甲。我沒給過這個錢。上周她還說一百塊做指甲是浪費。
第三，柜子里那件風衣。
灰藍色的長款風衣，吊牌剪了但折痕全新。不是**九十九包郵的貨，面料的質感和剪裁一看就不便宜。
我吃完飯，刷了碗，坐到沙發另一頭。
"老婆。"
"嗯。"
"今天出車，有個乘客在車上刮刮樂，中了五百。你說我運氣要是夠好，能不能也試試？"
柳婉桐刷視頻的拇指停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但我捕捉到了。
"你就那點工資，還想中獎？先把信用卡還了吧。"
拇指恢復滑動。
語氣嫌棄，內容正常。
我加碼。
"真的，我下午買了一張，刮了五千。"
這次她抬頭了。
手機放下來，兩只眼睛盯著我。
瞳孔里的光變了。
不是驚喜。
是評估。
那種看到一筆錢時本能的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