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金算盤是他私房錢的賬本。
"福安。"
"奴才在。"
裴珩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帶著顫："護駕。"
"可……可是帝上……"福安吞了口口水，"護駕的侍衛們……聽到金鑾殿那邊的動靜……已經……"
"已經怎樣？"
"已經跑了一半了。剩下的……蹲在角落里抱著腦袋。"
裴珩閉上了眼睛。
胸腔里一股氣翻涌了半天，堵在喉嚨口上也下不去。
他是皇帝。
是天子。
坐擁萬里江山，手握百萬大軍。
可此刻。
他的皇后在天上飛。
他的貴妃在天上打。
他的賢妃凍了他的湖。
他的德妃偷了他的錢。
他的淑妃和昭儀在用音樂召喚毒蟲大軍。
而他的侍衛——
跑了。
裴珩抓著門框的手指節發白，腦子里就剩一個念頭：
朕的選秀，到底是怎么選的？
2
金鑾殿的屋頂塌了三分之一。
工部尚書跪在宣政殿里，手里的折子抖得跟秋天的落葉一樣。
"帝上……殿頂修繕，預估需調撥白銀四萬七千兩……另太衍湖解凍工程——"
"解凍？"裴珩蹙眉坐在龍椅上，指甲扣著扶手。一夜沒睡，他眼底的青黑能嚇退刺客。
"是……池中冰層厚約三尺，尋常手段鑿不動，工部試了火燒、熱水澆灌，冰面紋絲不動。"工部尚書的額頭貼著地磚，"臣懇請帝上……先問問賢妃娘娘……這冰……怎么化。"
裴珩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化？
問賢妃怎么化？
裴珩想起昨天容霜站在冰面中央、單手持劍的樣子，覺得自己的膝蓋在隱隱發軟。
"先擱著。"他硬著頭皮說，"下一個。"
戶部尚書爬上來："帝上，九龍杯被盜一事——"
"查到了？"
"沒有。"戶部尚書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碗黃連，"庫房昨夜值守的侍衛十二人，全部作證他們一直在崗。但監察處復查后發現——這十二人腰間的鑰匙全部不翼而飛，且每個人的荷包里都多了一顆蜜餞。"
裴珩的眉毛抽了一下。
蜜餞。
蜜餞。
德妃謝蘅蕪的貼身侍女前天還送過一碟蜜餞到御書房。
他咬著后槽牙："還有呢？"
"除了九龍杯……還丟了御膳房的金勺三套、夜明珠兩顆、先帝御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