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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行李箱，走向玄關。他跟上來，站在我前面，擋住門："蘇綰，你冷靜一下，今晚先——"
"我很冷靜，"我說，"比你想象的冷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只行李箱，然后抬起眼睛，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是一種我很熟悉的確信感。他認為我沒有退路，認為我走不了，認為我最終會把箱子放下，回到臥室，等他來安撫。他用這種眼神看過我很多次。每一次，我都真的放下了。
"蘇綰，"他說，"你以為你靠什么生活？"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婚戒。它戴了三年，我摘下來，放在玄關鞋柜上。
手輕了一點。就這么一點點，但我感覺到了。
這枚戒指我戴了三年，戴到手指邊沿都有一圈淡淡的印。我摘下來，它就安靜地躺在那個白色鞋柜上，那塊地方，以后不是我的了，跟我無關了。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空著，是空的。
好的，是空的。不是解脫，是一種很干凈的空。
我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見他。那是大學圖書館的二樓，他在靠窗的位子上翻一本商業案例集，頭發比現在長，腰桿很直。我當時不認識他，只是坐在三排外的位置偷偷看了很久，覺得這個人認真的樣子真好看。那時候我多傻。認真的樣子好看，跟這個人值不值得托付，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我花了整整六年，才終于把這兩件事分開。
抬起頭，我對他笑了一下，很平靜，很清醒："裴總，您可能對我——和蘇家，有一些誤解。"
那晚我拖著行李箱，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沒睡好，凌晨三點醒了一次，看著天花板，腦子里特別安靜。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妝都沒化，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北京協和醫院。
我爸住的是單間，走廊里有護工小推車的輪子聲，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我推開門，他靠在枕頭上，手背上打著留置針，面色比上周又差了一點。他看見我進來，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往下掃了一眼我拖著的行李箱，什么都沒問。
"綰綰，你怎么這個時候來？"
"想來看你。"我把行李箱靠在墻邊，在他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感覺怎么樣？"
"還行。"他說，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