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下去。
"我知道，媽。"
我出了門。
五
光谷大學。
主禮堂可以坐三千人。今天全坐滿了。
新生穿校服，按院系排列。家長在后排和兩側走廊。教師在前三排。
我到的時候，8:15。
禮堂**，學生會幾個人在調音響。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背對著我，正蹲在地上理線。
他站起來轉身，看到我。
顧之行。
學生會**。大三，法學院。個子很高，下巴線條硬，眉骨的弧度讓他看起來總有點嚴肅。
上輩子，他是推薦我做新生代表的人，也是我爸沖上臺時叫的那個名字。
"顧之行！求求你取消我女兒的發言資格！"
他當時站在舞臺側面，手里拿著流程表，整個人僵在那里。
之后三天，他沒有找過我。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在走廊里遇到，他低頭繞路走。
好像我是瘟疫。
"沈知予？"他看著我，嘴角微微抬了一下，"來得挺早。緊張嗎？"
"不緊張。"
他點頭。"發言稿準備好了？"
"改了改。"
"嗯，一會兒彩排走一遍流程，你大概9:50上臺，在教師代表后面。"
"顧學長。"我叫住他。
他回頭。
"投影設備的遙控器，在講臺下面的那個抽屜里吧？"
他愣了一下。"對，你怎么知道？"
"昨天來彩排看到的。"我停頓一秒，"我的發言準備了PPT，想配合著放。行嗎？"
"可以啊，你把U盤給我，我幫你——"
"我自己來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個新生有點奇怪，但沒多想。
"行。一會兒臺上遙控器你自己操作。"
"謝謝學長。"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觀眾席。
前排教師還沒到。中間區域新生在陸續入座。后排——
沈國良已經到了。
他坐在右側通道倒數第五排，靠過道的位置。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穿了件灰色夾克，兩只手揣在口袋里，臉色發黃，嘴唇緊抿著。偶爾低頭看手機，大概在跟柳曼確認細節。
我目光往他旁邊掃了一圈。
后排偏左的位置，有一個女人戴著墨鏡，穿深藍色連衣裙。
柳曼。
上輩子她沒來。或者來了，但我沒注意到。
今天我注意到了。
因為她旁邊坐著一個女孩。短發，尖下巴，涂了玫紅色的口紅。
柳盈盈。
沈國良與柳曼的女兒。和我同年，今年也考進了光谷大學，設計學院。
她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笑。
看熱鬧的笑。
我把U盤攥進掌心，退回**。
六
9:00。校領導致辭。
講了半小時戰略規劃、核心理念、人才培養。臺下一半人在打瞌睡。
9:30。教師代表發言。
化學學院的趙教授，說了二十分鐘奮斗理想。
9:47。
顧之行站在側幕，沖我打了個手勢。
"準備。"
我站起來。手心干燥。心跳平穩得奇怪。
死過一次的人，上臺講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情我已經經歷過了。
9:50。
"下面有請新生代表、計算機學院沈知予同學發言——"
掌聲。
我走上臺。
燈光打下來，三千人的臉模糊成一片。我瞇了一下眼，適應了光線。
***的話筒架很穩。話筒頭裹著一圈灰色的海綿套。
我左手扶話筒，右手悄悄拉開講臺下方的抽屜。遙控器躺在里面。我把U盤**了講臺側面的電腦U**口上。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去，嗡了一下，然后穩定了。
"我是計算機學院新生，沈知予。"
后排，沈國良的身體微微前傾了。
他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了。
上輩子，他是在我說第三句話的時候沖上來的。
"能站在這里，我最想感謝一個人。"
沈國良站起來了。
我盯著他。隔了三千人的距離，他的眼神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的表情——糾結、緊張，還有一絲被柳曼逼到絕路的狠勁。
他側身擠出座位，走進了過道。
"我最想感謝的人——"
他開始往前走。
"——是我的父親，沈國良。"
他頓住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感恩父母，多標準的開頭。
沈國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