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
蘇阿音捧著玉匣，指尖發顫。
「姐姐，對不起。」
我趴在地上，看著她把玉匣按在心口。
她哪里害怕。
她在享受。
晏無塵道。
「還有兩塊。」
我抬起頭。
「你說什么？」
「阿音神魂破損太久，一塊不夠。」
他答得平淡。
「三塊神骨，換她安穩。」
我低笑。
「晏無塵，你當年求娶我時說，今生不負。」
「你忘了？」
他沉默片刻。
「我沒有負你。」
「你是我道侶，救她也是你的本分。」
本分。
這兩個字，把三百年恩愛踩成泥。
我問。
「那她是什么？」
蘇阿音捏著玉匣，怯生生開口。
「姐姐別誤會。」
「我只是師兄的小師妹。」
她停了一下。
「若姐姐介意，我可以離開無塵峰。」
晏無塵立刻道。
「你哪里都不用去。」
「該走的人，不是你。」
臺下又熱鬧起來。
「劍尊終于說真話了。」
「姜照雪霸著無塵峰太久。」
「蘇姑娘才配站在劍尊身邊。」
我看向那些人。
其中有歸元宗宗主。
當年他兒子走火入魔，是我以神血救回來的。
還有丹霞谷谷主。
她一爐仙丹被魔修奪走，是我斬了三十六名魔修替她追回。
今日，他們坐在喜宴席上，吃著我備下的靈果，罵我不配。
歸元宗宗主拍案。
「姜照雪，別擺功臣架子。」
「九州太平，靠的是劍尊，不是你。」
丹霞谷谷主接話。
「蘇姑娘柔弱懂事，你若真有正妻氣度，就該主動獻骨。」
我問她。
「你孫女的命，誰救的？」
她避開不答。
「一碼歸一碼。」
我點頭。
「好一個一碼歸一碼。」
晏無塵不耐。
「夠了。」
第二刀落下。
這一次，他取的是脊骨。
剜骨刀入背時，我整個人被壓在結契臺上。
雷火鉆進傷口。
我聽見骨頭被撬開的聲響。
識海里的血字斷斷續續浮出。
忍住。
他的劍氣里混了引魂咒。
你喊一聲，他就能拘你一魄。
我把額頭抵在碎玉上。
牙齒咬碎了半顆。
蘇阿音卻哭得比我還厲害。
「師兄，我不要了。」
「姐姐這樣，我好難受。」
晏無塵停了手。
我以為他良心未泯。
下一刻，他把第二塊神骨放進她掌心。
「拿著。」
「她欠你的。」
我抬起頭。
「我欠她？」
晏無塵道。
「若不是你當年執意與我結契，阿音不會被迫離開宗門三百年。」
我愣住。
蘇阿音離宗，是她偷盜禁丹敗露，被執法堂逐出。
那日晏無塵閉關，是我親自審的案。
證據齊全。
她跪在我腳下，說再也不敢。
現在，成了我逼她離開。
蘇阿音哭道。
「姐姐恨我，我不怪她。」
「可我當年真的沒有偷禁丹。」
「我只是想煉丹給師兄補身子。」
晏無塵用袖子替她擦淚。
「我信你。」
我冷笑。
「你信她，那執法堂卷宗算什么？」
「七位長老親印算什么？」
蘇阿音咬唇。
「姐姐連長老都搬出來了。」
「我認。」
「我什么都認。」
她身子晃了晃。
晏無塵立刻扶住她。
他回身看我，周身劍意壓下。
「姜照雪。」
「向阿音道歉。」
我吐出一口血。
「做夢。」
劍意砸在我背上。
斷開的骨縫再裂。
晏無塵道。
「道歉。」
我趴在地上，笑得發抖。
「蘇阿音。」
「你偷禁丹，害死藥童，嫁禍同門。」
「我只恨當年沒廢了你。」
蘇阿音哭聲停了一拍。
晏無塵第三刀抵上我的靈臺。
「那就廢了你。」
第三道血字浮起。
別讓他碰靈臺。
靈臺一破，未來幀會消失。
剜骨刀已經刺進皮肉。
晏無塵道。
「最后一次。」
「道歉。」
3
我沒有道歉。
所以晏無塵廢了我的半座靈臺。
不是全廢。
他很會拿捏。
留我一口氣，留我能痛，留我能看。
第三塊神骨被取出后，蘇阿音面色紅潤了許多。
她披著晏無塵的外袍，站在我身前。
「姐姐，你別怪師兄。」
「若你肯早點點頭，就不會這么疼。」
我抬手去夠她腳邊的玉匣。
那里面裝著我的骨。
蘇阿音后退半步。
「姐姐還想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