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矚目的結(jié)契大典上。
九重天雷剛劈下一道。
我的道侶，清冷絕塵的劍尊晏無塵，撤去了我的護(hù)身結(jié)界。
他將嬌軟的小師妹蘇阿音護(hù)在懷里，隔著滿臺雷火看我。
「阿音害怕雷劫。」
「我要把你的神骨挖給她壓驚。」
萬宗來賓一片嘩然。
可很快，指責(zé)聲全沖著我來。
「姜照雪占了劍尊道侶的位置三百年，也該讓讓了。」
「她有神骨不用來救人，留著做什么？」
「蘇姑娘身子弱，受不得驚嚇，她怎么這么狠？」
我目眥欲裂，剛要引爆元嬰與他同歸于盡。
識海里忽然掠過一幀血色未來。
別自爆！
他就是要逼你神魂俱滅，好名正言順抽走你的極品靈根，去溫養(yǎng)他的魔族白月光！
1
那行血字消散時，第二道天雷劈在我肩上。
護(hù)身結(jié)界沒了。
喜服被雷火燒穿。
我跪在結(jié)契臺中央，掌心按進(jìn)碎玉里。
血順著玉紋流向晏無塵腳邊。
他沒看那攤血。
懷里的蘇阿音抖了一下。
「師兄，我是不是給姐姐添麻煩了？」
晏無塵抬袖遮住她。
「你沒有錯。」
蘇阿音小聲說。
「可姐姐看起來好疼。」
晏無塵道。
「她有神骨，疼不死。」
臺下立刻有人附和。
「劍尊說得對。」
「神女血脈，受點(diǎn)雷劫算什么？」
「蘇姑娘心善，還替她說話呢。」
我笑出聲。
血涌上喉嚨，被我咽回去。
「晏無塵，三百年前，是誰從葬劍淵把你背出來？」
他垂眸。
「舊恩不該挾恩圖報。」
「兩百年前，你劍心碎裂，是誰剖半顆心給你補(bǔ)劍？」
「我還你了。」
我抬頭。
「還在哪里？」
晏無塵把蘇阿音抱得更穩(wěn)。
「我與你結(jié)契三百年，給了你劍尊夫人的名分。」
臺下一陣低笑。
「名分還不夠嗎？」
「姜照雪也太貪了。」
「蘇姑娘才是真干凈，什么都不要。」
蘇阿音急了。
「你們別這樣說姐姐。」
她說完，往晏無塵懷里縮。
「姐姐只是舍不得師兄。」
晏無塵終于朝我走來。
三百年前，他每次走向我，都帶著一身血。
那時我總迎上去。
今日，我退無可退。
雷火在我腳邊游走。
晏無塵停在我面前。
「照雪，忍一忍。」
「阿音幼年替我擋過魔煞，神魂受損。」
「你的神骨能安她神魂。」
我盯著他腰間的同心玉。
那玉，是我跪在天梯九十九日求來的。
他說過，玉不斷，情不絕。
現(xiàn)在，同心玉上貼著蘇阿音的護(hù)命符。
我問。
「她替你擋魔煞？」
蘇阿音紅著眼。
「姐姐若不信，可以問師兄。」
晏無塵道。
「無需再問。」
我又問。
「那年葬劍淵里，給你擋魔煞的人，手臂有一道劍傷。」
「蘇阿音，你哪只手有？」
蘇阿音一僵。
晏無塵抬手。
一道劍氣抽在我肩頭。
我被掀翻在地。
喉間的血再壓不住，濺在喜服金線上。
蘇阿音哭了。
「師兄，別打姐姐。」
「她不愿給就算了。」
「阿音不怕雷劫。」
她話音剛落，第三道天雷落下。
她尖叫一聲，暈在晏無塵懷里。
晏無塵的耐心耗盡。
「姜照雪。」
「你非要逼我動手？」
我撐著坐起。
「我若不給呢？」
他取出剜骨刀。
刀身映著我的喜服。
也映著臺下成千上萬張看熱鬧的臉。
「那我親自取。」
我笑得更大聲。
「好。」
「劍尊大人。」
「你今日剜我一寸神骨。」
「來日，我要你跪著還百寸。」
晏無塵沒有停。
刀尖刺入我肩胛。
識海血字又亮。
別喊。
他在等你失控。
元嬰一爆，你所有遺物都會歸道侶繼承。
包括靈根。
剜骨刀往下壓。
我咬破舌尖，沒有叫。
蘇阿音卻在晏無塵懷里睜開了眼。
她隔著他的肩，沖我無聲說了四個字。
活該，姐姐。
剜骨刀貼著我的骨縫往里送。
晏無塵低聲道。
「照雪。」
「別讓我更厭你。」
2
第一塊神骨離體時，結(jié)契鐘裂了一道縫。
鐘聲啞在半空。
臺下有人罵。
「不吉利。」
「姜照雪怨氣太重了。」
「劍尊娶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晏無塵將帶血的骨放進(jìn)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