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是被蒜苔砸死的。
別笑，真是蒜苔。幾百斤蒜苔從貨車上滾下來，把我整個人埋在下面。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個**大哥驚慌失措的臉，和漫天飛舞的綠色桿子。
然后我見到了一個神。
祂穿著蒜苔編成的袍子，頭上頂著一顆巨大的大蒜，表情非常嚴肅：“凡人，你可知罪？”
我：“我有什么罪？”
蒜苔之神：“你們凡人，種了吃不完，賣又賣不掉，寧可爛在地里也不想辦法——本座的子民，被你等如此糟蹋，該當何罪？”
我還沒來得及辯解，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已經在古代了。手脖子上多了一圈翠綠的手繩，繞了三圈，聞起來一股炒蒜苔的香味。
1.
醒來的時候，腦仁疼。
不是那種宿醉的疼，是被幾百斤蒜苔砸過之后、又被一個頭頂大蒜的神仙一腳踹進時空隧道的那種疼。
我睜開眼。
茅草屋頂。
漏光的。
我閉上眼，又睜開。
還是茅草屋頂，還是漏光的。
“……”
我緩緩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我的。我原來的手天天敲鍵盤，指節分明，這雙手明顯更細，還帶著幾個老繭。
再摸了摸臉。
嗯，摸起來挺清秀的，但不是我。
“……”
我深吸一口氣。
“蒜苔之神——”我壓低聲音，“我套**姥，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手腕上傳來一陣微弱的溫度。
我低頭。
一圈翠綠的手繩纏在我手腕上，繞了三圈，編得歪歪扭扭，怎么看都像是——你去菜市場買蒜苔，賣菜大媽用蒜苔葉子給你隨手擰的捆菜繩。
我湊近聞了一下。
一股炒蒜薹的味兒。
“……”
行吧。
一個真·蒜味限量款手繩。
我正盯著手繩發呆，外屋傳來腳步聲。
門簾一掀，進來一個婦人。
四十來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衫，頭發用一根木簪子隨便挽著，臉上有風霜刻的細紋，但五官看得出來年輕時挺好看。
她手里端著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苔兒，醒了？”
我僵住。
苔、苔兒？
她走過來，把碗塞我手里，“把粥喝了，今日娘去后山再挖些野菜。”
我低頭看碗里。
一碗水。
水底下沉著幾粒米。
是那種，你不用勺子撈，直接用眼睛數都能數清楚有幾粒的米。
“娘，”我開口，嗓子有點澀，“這粥……”
“怎么了？是不是太稀了？”她眼神暗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沒事，等過幾日娘去鎮上接點漿洗的活計，買些米回來就稠了。”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灶房里給你留了半個野菜餅，你中午熱熱吃。別省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簾子落下。
我端著那碗“粥”，坐了很久。
原主的記憶像碎片一樣往腦子里涌——
也叫蘇苔。
十八歲。
父親在三年前的冬天病死了。
寡母一個人扛著這個家，給人洗衣、縫補、挖野菜，硬撐著供他讀書。
家徒四壁。
最值錢的東西是灶臺上那口鍋——因為它是鐵打的，其他都是木頭和泥巴糊的。
我把碗里的粥喝干凈，連那幾粒米都嚼了。
然后下床，走到院子里。
三分薄田。
土質貧瘠，稀稀拉拉長著幾棵不知名的菜苗，蟲子啃得比人吃得多。
我站在田埂上，看了看手腕上的蒜苔手繩。
“所以，”我自言自語，“你把我從現代弄過來，扔進一個窮得連耗子都搬家了的家里，給了我一條蒜苔手繩——”
手繩微微發熱。
“——然后就沒然后了？”
手繩不熱了。
“蒜苔之神？”我試探。
沒反應。
“蒜苔之神你最帥？”
熱了一下，然后掉下來一把蒜苔。
“……”
我服了。
這神也太好哄了吧，再者，這口令也太自戀了吧？
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處境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我穿越了。古代。窮。
第二，我有個金手指手繩。能無限供應蒜苔。
第三，蒜苔之神選我的原因是我名字里有個“苔”字。
**，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怎么在不被當成妖怪的前提下，把這堆蒜苔變成錢。
“苔兒——”
隔壁院子的籬笆那邊探出一個腦袋。
一個包著頭巾的大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