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熱點。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紙——上面是各種法條的摘錄和廣場***的電話號碼。
他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距離漫展開幕還有九個小時。
他躺下去，閉上眼睛。腦子里很清醒，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他以為自己會失眠，但身體比意識更誠實——這幾天的情緒波動太大了，大到他的**已經疲憊到了極限。不到五分鐘，他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夢。
這一夜，他睡得很好。
第一章 漫展倒計時
四月三十日的揚州，陽光毒辣。
早晨九點，陳星已經工作了兩個多小時。他不是在做衣服——衣服在上一次就已經做到了極致。他是在做更細致的事情：把那份“**主張**”背熟，把每一個關鍵法條的原文和適用場景爛熟于心，把館內監控探頭的位置畫成一張簡單的地圖存在手機里，把廣場***的值班電話存為快捷撥號第一位，第二位是程野的私人號碼，第三位是110。
然后他在上午打開了*站直播。
直播間標題只有一句話：“明天cos沈星回，現在還在改衣服。歡迎圍觀。”
他以前從不在cos前開直播，更不會把做衣服的過程公之于眾。上一次他做的所有準備都是沉默的、私密的——他一個人對著鏡子練習表情，一個人坐在縫紉機前改衣服，一個人在燈光下調整假發的每一縷走向。沒有人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所以也沒有人在乎。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要讓所有人看到——在他被**之前，在他被羞辱之前，在他被貼上“不配”的標簽之前，這個人，究竟為這份熱愛付出了多少。
開播十五秒，在線觀眾只有兩位數。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幾條：
“？？真敢開直播”
“哥你熱搜還沒下來呢就開始預熱了？”
陳星沒有回彈幕。他只是把手機云臺調整好角度，對準自己的工作臺。臺上攤著那件深藍色的軍裝外套——他已經穿了無數次、改了無數次、每一顆紐扣和每一道縫線都刻在肌肉記憶里的外套。料子在燈光下反射出暗紋般的光澤，領口的銀色繡線還沒完全收尾，針腳細密得像一排螞蟻爬過的痕跡。
“看啊，領子上的銀線還沒縫完。”他坐進工作臺前的椅子里，拿起針線，自然而然地開始了旁白式的解說，語氣平靜得像一個做了幾十年的老裁縫在做教學示范，“沈星回的這套軍裝不是普通的深藍色。原畫師在設計角色的時候，給他用了三種不同層次的藍——外套是午夜藍，接近黑色，但在強光下會泛出藍調的暗紋；內襯是灰藍，比外套淺兩個色號；領口和袖口的滾邊是星藍，帶一點金屬質感。”
他把衣服翻過來，襯里露出來。靠近左胸心臟位置的內襯上，繡著一行極小的字。不是印刷體，是他一針一線親手繡上去的。他用指尖點著那行字，一字一頓地念：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彈幕靜了一秒。
然后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