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撒謊。
可能是想給自己留最后一點體面,也可能是想試探一下——陸沉舟到底會不會關心她?
他不會。
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好好休息。”然后轉身走了。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問醫生怎么說的,沒有問需不需要轉院,沒有問她疼不疼。
蘇念躺在床上,看著門慢慢關上,眼淚終于無聲地流了下來。
母親說:“告訴他吧,那是他的孩子。”
蘇念搖了搖頭。
就算告訴他,他也只會說一句“怎么連個孩子都保不住”吧?或者更冷漠一些,說一句“沒了就沒了”。
她不是沒聽過他用那種語氣說話。陸沉舟在公司里開會,下屬匯報季報數據不好看,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虧了就虧了,重新做”,那個語氣,好像對方說的不是幾千萬的虧損,而是一杯潑掉的水。
她的孩子在他眼里,大概連一杯水都不如。
蘇念出院那天,陸沉舟讓司機來接她,自己沒來。
她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別墅,推開臥室的門,床頭柜上放著她的手機。她拿起來,屏幕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的頁面,37個未接電話,全是打給“沉舟”的。
她刪掉了通話記錄。
然后把那個備注從“沉舟”改成了“陸沉舟”。
她不想再騙自己了。
婚后**年,林婉清回來了。
蘇念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見到她的。
那天陸沉舟難得帶了蘇念一起出席,蘇念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禮服,頭發挽起來,妝容素凈。她不愛應酬,就安靜地站在陸沉舟身邊,偶爾替他跟別人敬酒。
晚宴進行到一半,大廳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都回過頭去。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白裙子,長發披肩,眉眼明艷得像一幅畫。她笑著走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在陸沉舟身上。
“沉舟,好久不見。”
全場寂靜。
蘇念不認識她,但所有人都認識。當晚宴上有人低聲說出“林婉清”三個字的時候,蘇念感覺手里拿著的酒杯差點滑落。
林婉清。
不是“活著的時候愛穿白裙子”的林婉清,不是“墓碑上刻著生卒年月”的林婉清,是一個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人。
蘇念下意識地去看陸沉舟的表情。
他的臉色變了。
蘇念沒見過陸沉舟那種表情。他永遠是冷淡的、疏離的、不動聲色的,但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縮,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