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五官還沒長開，但眼神已經不對了。那雙眼睛里有一種不該屬于這個年紀姑**冷靜，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壓著滾燙的巖漿。
那場大火，把前世那個天真懦弱的沈云昭燒成了灰?；钕聛淼?，是從地獄爬回來的**。
七月二十。卯時三刻。
我站在侯府二門外的巷口，遠遠聽見馬蹄聲和甲胄碰撞的鏗鏘響動。街上行人早就被清空了，兩邊的商鋪門窗緊閉，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握著拳頭，掌心全是汗。
馬車來了。
黑漆鎏金的車廂，四匹純黑的駿馬，車前車后跟著三十多個甲胄齊全的騎兵。最前面開路的是兩個持戟的軍校，邊走邊喊：“戰王駕前，閑人回避！”
我看清了車簾的樣式。錦緞暗紋，金線繡著睚眥圖案，沉甸甸地垂下來，遮住里面那尊殺神的身影。
身后的侯府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嫡母王氏的尖嗓子從里面傳出來：“沈云昭！你瘋了？還不快給我滾回來！”
我沒回頭。
從那扇門里出來的時候，我就沒打算再回去。前世我就是太聽話了，嫡母讓我嫁誰我就嫁誰，讓我忍著我就忍著，最后周祿一刀捅穿我的喉嚨，那位嫡母早就帶著自己親生的女兒卷了家產跑了。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路中央。
馬蹄聲驟然逼近，最前面的騎兵厲聲喝道：“大膽！攔路者死！速速退避！”
我沒退。我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面上格外響亮。我伏低身子，額頭貼著冰涼的石頭，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民女沈云昭，侯府庶女，求見戰王殿下！”
騎兵們顯然沒料到一個姑娘敢攔戰王的駕，一時愣住。但只是片刻，刀就拔了出來，寒光晃過我的眼。
“殿下車駕，擋者殺無赦！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滾！”
我沒動。
刀鋒帶著風聲落下來的時候，車簾忽然掀開了。
“住手?！?br>那聲音不高，甚至有點慵懶，卻像一盆涼水澆在所有人頭上。騎兵的刀硬生生停在距離我脖頸三寸的地方。
我抬起頭。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裴長淵。
他靠在車壁上，單手撐著下巴，穿著一件玄色斜領長袍，墨發隨意束在腦后。那張臉好看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