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馬林的味道，澀得嗆鼻。我把斷指倒出來，用紙巾包好塞進包里，然后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我決定去一趟教學樓。
前世墜樓的那一天，我在畫室待到晚上十一點才走，說是趕一幅參賽作品。但那天林琛來過畫室，他說要借我的調色板用一下，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說要我別熬夜。
我當時心里甜得冒泡，覺得自己暗戀的人在乎自己。
現在想想，那個眼神大概是在確認我有沒有死透。
我走進教學樓，電梯到六樓，畫室的門鎖著。我掏出鑰匙打開，里面還保持著前世的布局——畫架靠在墻角，顏料堆在桌上，靠窗的位置有個儲物柜，柜門上貼著我的名字。
我打開儲物柜，里面躺著一個文件袋。
不是我的。
我拿起來拆開，里面是一沓A4紙，上面打印著密密麻麻的字——是一份心理評估報告?；颊咝彰荷蛑S。診斷結論：重度抑郁，有自傷傾向。建議長期服藥并定期復診。簽名欄是學院心理咨詢中心的章，日期是7月14日。
7月14日。
昨天。
我昨天還沒死，昨天我還是那個心大得能裝下整個畫室的傻白甜，昨天我還在為暗戀林琛而自我感動。這份報告是從哪來的？我從來沒去過心理咨詢中心。
我翻到最后一頁，看到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周醫生?！?br>門口傳來腳步聲，我迅速把報告塞回文件袋，關上儲物柜。轉過身的時候，看到林琛站在門口，穿著白襯衫，袖口卷了兩圈，露出一截手腕。
沒有手鏈。
但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的痕跡。
“知鳶？”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風，“你也在啊，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上午有課？”
“剛從外面回來，順路來看看?！蔽倚Φ米匀?，心卻在嗓子眼里跳。
他走進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醫院特有的那種冷。
“你的調色板還有嗎？借我一個，我那邊畫了一半沒顏料了?！?br>我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干凈的調色板遞給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得嚇人。他的指尖發青，像是凍了很久。
“林琛，你手怎么這么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