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哥哥，才要懂事啊。"她嘆了口氣，那種疲憊里帶著理所當然，"你弟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別添亂了。再說了，里面都是親家那邊的客人，你這樣......算了算了，回去吧。"
我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透過玻璃門，我能看見里面張燈結彩。巨大的LED屏上，沈浩和喬玉嬌的婚紗照在循環播放。我看見二叔、三姑，還有那些平時見了我都要夸"沈家大小子有出息"的親戚們，端著酒杯，笑聲隔著玻璃傳出來，模模糊糊的。
沒有一個人回頭。
沒有一個人出來。
我把紅包遞給我媽。她接過去，也沒看，直接塞進口袋，轉身進去了。
我轉身的時候，手里的喜糖包裝紙被攥得皺巴巴的，塑料袋發出細碎的響聲。
消防通道在酒店側面，水泥墻，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有永遠不會有人走的樓梯。我坐在臺階上，撕開了那包費列羅。
真甜。
甜得發苦。
我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去，有點抖。
600000÷8=
屏幕上跳出：75000
七萬五千塊一顆的糖。
我盯著那個數字。
75000。
七萬五千。
夠我在城中村租房住多久？九十三個月。
夠我吃多少頓飯？如果每頓十五塊，五千頓。
夠我買多少件衣服？如果像身上這件五百八的西裝，一百三十件。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
久到保潔阿姨推著車上來，看見我，又悄悄退下去。
久到腿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
扶著墻的時候，我看到墻上貼著一張安全提示：
"請勿在此區域逗留。"
我突然笑了。
笑得停不下來，笑到胸口發疼，笑到眼淚流下來。
原來我一直在"不該逗留的地方"逗留。
在他們的人生里，在那個家里，在那些"應該懂事""應該讓著"的期待里。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提示。我點開朋友圈，置頂的是沈浩十分鐘前發的：
"感謝岳父岳母的成全一生一世，執子之手！"
配圖九張。婚禮現場，敬酒，切蛋糕。最后一張是他和岳父母的合影，他笑得眼睛都彎了。
照片定位：希爾頓酒店。
就在這堵墻的另一邊。
我點開評論。一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