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過一筆賬。
六十萬，除以八顆費列羅，等于七萬五千塊一顆。
這是我親媽在我親弟弟婚禮上給我的"心意"。八顆糖，金色包裝，在陽光下晃得我眼睛疼。
她說："你就先回去吧，別讓你弟難做。"
我穿著昨天才買的西裝，站在五星級酒店門口。透過玻璃門，能看見里面賓客滿座，觥籌交錯。二叔、三姑，還有那些平時見了我都要夸"沈家大小子有出息"的親戚們，端著酒杯談笑風生。
沒人出來。
沒人為我說一句話。
三年，六十三筆轉賬，每一筆沈浩都說"是借的，會還"。現在，這些錢變成了他的八十八萬彩禮，變成了錦繡江南的新房，變成了奧迪A4的車鑰匙。
而我，連他婚禮的門都進不去。
弟媳說："長兄如父，您這身份坐哪兒都不合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這個家里，我從來不是"兒子"，不是"哥哥"。
我只是臺提款機。
用完了，就該關機了。
我坐在消防通道里，盯著手里那包費列羅。
八顆。
金色的。
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它們看起來像八枚勛章。
是我這三年換來的勛章。
我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手機在發抖中解鎖了好幾次，我才打開計算器。
600000÷8=
75000。
我盯著這個數字，腦子一片空白。然后截圖，手指按在保存鍵上停了很久。
新建文件夾時，我打了"證據"兩個字，又刪掉，打上"記錄"，又刪掉。
最后還是兩個字：證據。
按下確定的瞬間，我感覺有什么東西碎了。
二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沒有說"好"。
但我的手還在抖。
因為我不知道，不說"好"之后，我還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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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門前，同事老馬還在工位群里發消息："沈言，今天弟弟大喜，早點走啊！需要幫忙吱聲！"
我回了個"謝謝"的表情。
手機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臉——月入一萬八的互聯網產品經理，昨晚剛買的西裝還帶著商場的折痕。我記得那個售貨員說"原價一千九，打完折五百八"時，我在刷卡機前站了十幾秒。
現在這套衣服穿在身上，領口有點緊。
希爾頓酒店的旋轉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