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堂課
2021年8月31日，晚上十點半。
陳秋收把教室里的燈一盞一盞關掉。最后留下***那盞。他站在燈下，看著空蕩蕩的教室。三十張課桌，整整齊齊，每一張桌上都貼著一個學生的名字。他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陳思遠，李一諾，王睿，張孜瑤……每一個名字背后都有一張臉，每一張臉背后都有一個故事。有的成績差了來找他，哭著說“陳老師我是不是沒救了”；有的考好了來報喜，笑著說“陳老師我考上重點班了”；還有的什么都不說，就是把一包零食放在他桌上，然后跑了。他不知道那些零食是誰放的，但每個都很甜。
手機震了一下。是家長群里發來的消息。有人在發紅包，有人在發感謝的話，有人在問“陳老師，真的不開班了嗎”。他沒有回復。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那是他這些年跟學生的合影。第一張是五年前，他剛開這個機構的時候。只有****，坐在第一排的那個小男孩，現在應該上高中了。他翻著翻著，手停在了一張照片上。那是去年中考前，學生們在教室里吃蛋糕。蛋糕是學生家長買的，上面寫著“金榜題名”。那天他們笑得很開心，他也笑得很開心。但他現在知道，有些東西，比金榜題名更重要。
他合上相冊，放進紙箱里。書架上還有一堆教輔資料，他看了看，沒有裝。那些資料，以后用不上了。
“雙減”**落地那天，他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不是想對策，是在想怎么跟家長們說。七十多個學生，有的從小學三年級就跟著他了，一直帶到初三。他教了他們五年，從兩位數乘兩位數教到二次函數。他看著他們從一個個小不點長到比他高。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不教了”。
第二天，他給每個家長發了一條消息，措辭改了又改，最后發出去的是：“各位家長好。因**原因，本機構將于近期關停。感謝大家多年的信任和支持。孩子們的課，我會在八月前全部上完。后續有任何學習問題，隨時可以問我。陳秋收拾。”
發完之后，他的手機震了整整一天。有家長打電話過來，說著說著哭了。有家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