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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傘
我第一次意識到規則不對，是在第三天。
那天中午我還跟同事吹牛，說自己最近睡眠質量特別好，沾枕頭就著，連夢都不做一個。實際上我已經連續三天半夜十二點準時醒過來，而且每次醒來的地方都不一樣。
第一天是在廢棄醫院的三樓走廊。
那些生銹的病床東倒西歪，墻皮剝落得像得了皮膚病。一開始我以為是夢游——我以前確實有這毛病，上大學時室友說過我半夜會坐在床邊看書，但我那次明明是在睡覺。可那天晚上我被冷醒，發現穿著睡衣站在碎玻璃上，腳底傳來真實到可怕的刺痛感。
我低頭看見血從腳底板滲出，才意識到不是夢，嚇出了一身冷汗。
頭兩天我還能用“噩夢+夢游”來解釋。第一天我在廢棄醫院里躲到天亮，聽到走廊深處有什么東西在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回走動，我躲在一個儲物柜里，死死捂著嘴，聽著那東西越來越近，最后在一陣哭聲和尖叫聲中停在我面前——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第二天更糟，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站在地鐵站臺，凌晨的地鐵站已經停運，燈光昏暗。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站臺盡頭有個漆黑的影子在朝我走過來，速度快得不像是走，更像是貼著地面滑行。
我從站臺跳下軌道，沿著隧道狂奔，身后那個影子的腳步聲在墻壁上回蕩，我已經跑了將近十五分鐘才找到檢修通道鉆出去。等我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半。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躺在床上反復想一個問題：我到底怎么了？
第三天，也就是現在，我決定不再騙自己。
那天白天我請了假，去了趟醫院做了個全面檢查，醫生說我身體一切正常，就是長期加班導致神經衰弱，建議我多休息。我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盯著手上的繃帶發呆。跳隧道那次我擦傷了胳膊，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種真實的疼痛感讓我沒辦法用“夢游”來安慰自己。
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明晚十二點又發生怎么辦？
我開始在備忘錄里記錄細節。每次醒來地點都不一樣，但時間永遠是凌晨十二點前幾分鐘。我沒有任何記憶自己是怎么到達那些地方的，就像身體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