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體檢中心的走廊像一條磨得發(fā)白的魚骨，燈一排排亮著，亮得人發(fā)暈。
護士把我的名字念了三遍，念到第三遍時，她抬頭看我一眼：“你確定你叫這個？”
我把***遞過去。她掃了一下，機器“滴”地響，卻彈出一行紅字：
數據缺失：該編號不可用。
護士的指尖一頓，隨即把屏幕按滅，像按滅一盞燈：“跟我來。”
診室門關上，醫(yī)生沒讓我坐，先把一張紙拍在桌面上。
“腎衰竭，晚期。”他說得很快，“指標都在這兒。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懷疑報告，是簽字。”
紙上黑字白紙，幾個紅圈圈著的數像要跳出來咬人。我看不懂那些專業(yè)名詞，只看懂最下面那行——
建議立即入院，延誤后果自負。
“會不會搞錯了？我才二十七。”我嗓子發(fā)緊。
醫(yī)生把筆推過來，像推一把刀：“不會。簽緊急授權，開綠色通道。你不簽，今天你走不出這棟樓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伸手去拿筆，指尖卻碰到口袋里一個硬硬的角。掏出來時，我愣住——那不是鑰匙，不是硬幣。
像一扇門。
半個巴掌大，灰黑色，邊緣冰涼，門框上有一道細細的凹槽，像給指紋準備的。門板沒有把手，卻有一條縫，縫里透出一點淡淡的光，像有人在另一邊呼吸。
“你在看什么？”醫(yī)生皺眉。
我把那東西攥緊：“沒什么。”
筆尖落在紙上，我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剛寫完最后一筆，護士就把授權書抽走，動作熟練得像每天都在收割人的恐懼。
電梯里只有我和護士。數字從 1 跳到 2 的間隙，我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很低的聲音——更像門軸摩擦：
“開。”
我回頭，護士正低頭刷工牌，神色平靜，像什么都沒聽見。門在掌心發(fā)熱，指腹不受控地按上凹槽。
下一秒，電梯里所有的燈同時暗了一瞬。
我眼前一花，像有人把一段記憶硬生生從腦子里抽走。燈再亮起來，我忽然忘了——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下意識張口：“請問……我來體檢嗎？”
護士抬頭看我，眼神第一次變了，像看一個“成功進入流程”的樣本：“對。你來做最后一步。”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2
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