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江殘雪半江春
妹妹最愛在沙龍舞會上撩漢。
這次她靠著新派作風撩撥得那位名震江北的少帥非她不娶。
可就在大婚前夜,她卻登上了去往大不列顛的游輪,只留下一張字條:
“我才不要封建包辦婚姻,我要去海外追求真正的自由與平等!”
家中無奈,只好讓我替嫁。
洞房花燭,少帥發(fā)現新娘子換了人。
少帥大怒,認定是我貪慕虛榮,搶了妹妹的姻緣還逼她出走。
從此,他便逼迫我扮做妹妹的模樣。
夜里,他扯下我的束胸,將一個西式文**在我身上。
他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
“以后你穿這個,像**妹那種新式女子穿的都是這種。”
我若敢流露出半點不愿,他便抬一房姨**進門,任由那些女人將我踩在腳底踐踏。
婚后第五年,我被他的第十七房姨太欺凌致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妹妹要去沙龍舞會撩撥少帥這天。
我沖到母親房里:“母親,請趁早幫女兒相看個人家吧。”
……
母親聞言,捻著佛珠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她的眼底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她伸手輕輕替我將鬢邊的碎發(fā)挽到耳后,語氣帶了幾分打趣。
“我們婉瑩長大了,竟也有了女兒家的心事了。好,母親替你留意著,定給我們婉瑩挑個安分穩(wěn)妥的好人家。”
“原來姐姐也不是那么木訥無趣嘛。”
妹妹孔玉嬌提著洋裝裙擺,如同一只顏色亮麗的小蝴蝶跑進門來。
她笑容明媚肆意,一看就知是被千嬌萬寵著長大的。
“既然想嫁人,那就更不能總在家里悶著了。”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由不得我拒絕,便往外拉。
“走,跟我去沙龍舞會,我?guī)闳ヒ娨娛烂妫f不準我的未來**就在里面呢!”
我被迫跟著她走了兩步。
看著她那張嬌艷靈動的臉,我腳下生了根,搖了搖頭。
“我不去。”
“去嘛,你長得這樣漂亮,去了也好給我長長臉,姐姐,我的好姐姐……”
她不依不饒地晃著我的手臂,拖長了聲音撒嬌。
無論前世今生,她總是這樣活潑跳脫的性子。
想要什么,撒個嬌就有人雙手奉上。
我看著她,思緒卻有些恍惚。
我想起了前世。
就是在今天的這場沙龍舞會上,她遇見了名震江北的少帥,霍聿。
兩人火速墜入愛河。
那時候,玉嬌愛極了這位年輕俊朗的軍閥,常把他帶回府里見我。
那個在戰(zhàn)場上殺伐果決、不可一世的男人,在我面前,卻總是溫文爾雅的。
他會斂起一身戾氣,恭敬又客氣地喚我一聲:
“姨姐。”
為了討好我這個未來姨姐,他常常會尋來許多稀罕玩意兒相贈。
有西洋的座鐘,**的珍珠,極品的翡翠,甚至是一整套難求的孤本古籍。
只因為玉嬌說了一句:“我姐姐最愛看書了。”
我也曾親眼見過,霍聿是如何將玉嬌捧在手心疼寵的,說是把玉嬌當成小孩子寵也不為過。
玉嬌隨口抱怨一句鞋子磨腳。
堂堂江北少帥,便能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單膝跪在地上,親自褪下她的高跟鞋,替她換上軟底的繡花鞋。
然后他無奈地點點她的鼻子:“你呀,嬌氣包。”
大雪天里,玉嬌非要他走著去給自己買糖炒栗子,他便真的頂著鵝毛大雪買回來捧到她面前。
哪怕她下一秒就說不想吃了,他也不惱,還親親她的臉蛋:“我的寶貝耍脾氣也這么可愛。”
那時我是真的對他們滿心祝福,覺得玉嬌找到了值得托付終身的好歸宿。
可誰能想到呢。
她的好歸宿成了我此后一生的噩夢。
婚禮前夜,玉嬌留下一紙字條,不顧一切地逃婚出國。
我被迫披上紅蓋頭被送進霍公館。
霍聿恨透了我。
他不聽我的解釋,認定是我貪慕虛榮,為了這少帥夫人的位置,逼走了他的心上人。
從那以后,他變著法折磨我。
在床笫之間,他口口聲聲叫著我“姨姐”,問我“自己妹妹的男人滋味好嗎?”
他逼我穿玉嬌留下的洋裝,逼我學玉嬌拿紅酒杯的姿勢,逼我承認是我蓄謀已久搶了自己的妹夫……
我若不肯低頭順從,他便會摔門而去。
第二日,督軍府里就會多一頂小轎。
他一房接著一房地納妾。
他縱容那些姨**克扣我的炭火,弄壞我的東西,甚至當眾給我難堪。
我知道,他在等我受不了折磨,求他的垂憐,承認自己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我不是沒想過向外求援。
可偏生我有苦難言。
在外人眼里,我能嫁給少帥,是三生有幸。
哪怕他納了再多妾室,初一十五也總會宿在正院,給足了我正妻的體面。
每次回門,父母也只是拉著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
“婉瑩,忍一忍吧。霍聿手里握著兵權,孔家哪怕再有錢也要仰仗他,你切莫使小性子。”
于是我只能忍。
直到婚后第五年。
霍聿最近寵愛的十七姨太,為了搶我的玉鐲,將我推進了冰湖里。
那時正值寒冬,我被撈上來的時候,身子已經凍得僵硬了。
“姐姐?你發(fā)什么呆呀,快走啦!”
玉嬌的催促聲將我拉回現實。
我打了個寒顫,好似還能感受到前世那沁入骨髓的冷意。
我抽回手,推開了她。
“都說了,我不去!”
玉嬌猝不及防被我推得踉蹌了兩步。
她站穩(wěn)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去就不去!你干嘛這么兇!”
她委屈地噘著嘴,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去吧,玉嬌。
去遇見你的霍聿,去談你們轟轟烈烈的戀愛吧。
而我,這輩子,定要離霍聿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