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書生相公娶郡主后,他后悔了
1.
我和書生相公感情深厚。
我陪他寒窗苦讀、他許我一生一世。
一朝成為狀元后,郡主對他一見鐘情。
我以為他會拒絕郡主,沒想到他卻轉身上了郡主的馬車。
甚至為了掩蓋我的存在,哄我喝下毒藥。
彼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盡是憐憫:
“阿念,別怪我,郡主有權有勢,是我不可多得的助力。”
“我們來世再做夫妻。”
后來,他和郡主一起入宮拜見公主。
他一抬頭,卻看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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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狀元騎馬游街的日子,街上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狀元郎戴著高帽,胸前戴著紅花,一身紅色更襯得他面容俊朗。
我擠在人群中,看著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的今科狀元沈硯南,心里十分歡喜。
他是我的相公,我們二人情比金堅。
我陪他寒窗苦讀,拿出全部家當供他讀書。
為了能讓他安心讀書,家里的活計我從來不讓他沾手。
甚至為了供他讀書,我一天做好幾份工。
白天織了手帕去賣,晚上還要在油燈前補衣服。
他被我養得唇紅齒白,而我卻因為操勞過度,不過幾年便熬得臉色蠟黃,手也變得粗糙得很。
冬天的時候,屋里寒冷,我更是將厚衣服都裹在沈硯南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單衣。
寒風呼呼吹得我頭疼,自此落下了寒腿的毛病,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厲害。
那時,沈硯南拉住我的手,感動地說:“阿念,我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妻子,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那時,我們擠在小小的茅草屋里,臉上卻全是笑容。
他也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努力讀書,一朝成為了狀元郎,風光無限。
現在,我們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我的眼眶一陣發熱。
街上,裝飾華貴的馬車上,一個女子撩開簾子,探出頭來。
她穿著華貴的衣裳,面容嬌俏,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沈硯南,然后便放下了簾子。
過了沒一會兒,那女子身邊的侍女便走過去對沈硯南說:“狀元郎,我們郡主請您進馬車一敘。”
我身旁的百姓紛紛議論著。
“那位是時春郡主吧,聽說玉珍公主無故暴斃后,就她最受當今圣上寵愛,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
“看這樣子,莫不是相中狀元郎了?”
旁邊有人笑道:
“要我說這狀元郎俊朗無雙,和郡主甚是相配。”
我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可惜了,這么俊朗的狀元郎,是我的相公。
下一秒,我的笑意卻僵在了臉上。
只見沈硯南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我,臉上閃過一絲掙扎,然后下了馬,上了郡主楚時春的馬車。
馬車從我身旁緩緩駛過,風吹動布簾,露出他們坐在馬車里,調笑的場面。
沈硯南側身聽楚時春講話,眼神溫柔如水。
那是從未對我露出過的神情。
車輪滾過的聲音,像是狠狠碾在我的心里。
我只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
周圍的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議論。
他們說沈硯南和楚時春很是相配,想來不久就會喜結良緣。
甚至有人賭沈硯南幾天會成為郡主的夫君。
聽著周圍人的調笑,我嘴唇蒼白,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掌。
我努力安慰著自己:不會的,不會的,沈硯南只不過不好拒絕,他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可是,我回家后,等到了晚上,也沒等回沈硯南。
灶臺上的飯菜熱了又涼,像我充滿希冀卻最終涼卻的心。
2.
第二日清晨,聽見外面的響動,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
一睜眼,就看見如沐春風的沈硯南。
看到我睜眼,他的臉上有一絲的愧疚,但是也掩蓋不住他眉眼的笑意。
沈硯南不安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問我:“阿念,你醒了?”
我輕“嗯”一聲,沒有答話。
我一直在等沈硯南的解釋。
我知道,他在游街的時候看見我了。
只要他解釋一句,我便會相信。
可是,他沒有。
沈硯南只是說:“阿念,灶上可有吃食?”
我沒說話,拿出一個窩窩頭遞給他。
沈硯南眼里閃過一絲嫌棄,“阿念,以后不要再做這種粗鄙之物,我如今是狀元郎了,吃這些有**份。”
聽到他的話,我微微愣住。
以前的時候,我們生活清貧,日常的吃食只有一些野菜,還有一些摻著砂石的米湯。
窩窩頭已經是我們能吃得起最好的東西了。
每當我蒸窩窩頭的時候,沈硯南總會放下書,興奮地湊在我身邊,然后說:“阿念,我最喜歡你蒸的窩窩頭了,簡直是人間美味。我要吃一輩子!”
現在,已經成了粗鄙之物了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沈硯南繼續說:“阿念,不是我說你,你如今也太粗笨了,你看你穿的,粗布**,哪里配得上我的身份,遠不如郡主......”
沈硯南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后,止住了話頭。
可是這話已經砸在了我的心里,將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原來我在他心里,也成了粗鄙之人。
想到這里,我唇邊露出一個苦笑。
我與他相識七年,成婚五年。
陪他從一個貧寒書生到如今的狀元郎,我以為我們終于能過上他曾許諾的好日子了。
可是現在,他卻和之前判若兩人。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話里的不對,他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阿念,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快吃飯吧。”
我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扯出一個笑來。
沈硯南似乎覺得我不該有氣,于是臉色頓時冷若冰霜。
“聞念!你到底在使什么小性子,郡主不過是喜歡我作的詩,請我去作詩罷了,你便如此氣惱。”
“怨不得我阿娘當時不讓我娶你,我本以為你是個溫順性子,沒想到竟是嫉妒成性。”
聞言,我更覺心里苦澀。
當年沈硯南的娘親以死相逼,不讓沈硯南娶我一介村婦。
可是沈硯南還是毅然拉住我的手,跪下求他娘親。
在冰天雪地里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后來直接暈了過去。
想來那時,他還是愛過我的吧。
只是那時許我一生一世的人是他,現在惡語相向的人也是他。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沈硯南直接將窩窩頭砸在我的臉上。
下一秒,惡狠狠地說:“等你什么時候不鬧脾氣了我再回來!”
“省得看你這張倒胃口的臉!”
說罷,連一個多余的眼神也沒再給我,轉身就走。
冷硬的窩窩頭砸在我的臉上,砸得我有些恍惚。
后來的幾日,沈硯南都沒有回家。
每次傳來他的消息,不是陪郡主飲酒對詩,就是陪郡主游街騎馬。
好似,他是郡主的夫君一般。
是夜,郡主府里歌舞升平。
楚時春看著坐在身旁的沈硯南,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沈郎,本郡主真是越來越喜愛你了。”
沈硯南笑容堆了滿面,“能得郡主垂憐是沈某之幸。”
下一秒,楚時春收回手,嘆息一聲。
“可惜了,沈郎家有賢妻了。”
聞言,沈硯南急了,他趕緊道:“郡主,我不會讓她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的!我最愛的只有你!”
楚時春慢悠悠地說:“那不如......”
下一秒,她眼神一變,“一不做二不休。”
沈硯南有些猶豫,“可是,她畢竟是我的結發妻子,這......”
楚時春興致缺缺地看他一眼,“那既然這樣,本郡主只好另尋佳郎了。”
沈硯南攥緊拳頭,目光逐漸堅定起來,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郡主放心,我一定解決她!不會臟了郡主的手!”
3.
這一日晚上,沈硯南破天荒的回家了。
還專門為我燒了一桌子好菜,還買了一壺好酒。
我看著一大桌子菜,問沈硯南:“相公,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沈硯南溫柔地拉住我的手,將我拉到桌子旁坐下。
他給我端了一杯酒,說:“阿念,前幾日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我認識到自己的錯了,你喝了這杯酒,就當原諒我了。”
我唇邊笑容一僵,“我現在有些不舒服,等會再喝吧。”
“不行!”
沈硯南突然拔高了音量。
然后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后,開始解釋:“阿念,你不肯喝這杯酒,是不肯原諒我嗎?”
我攥緊袖子,笑得越發蒼白。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硯南,你真的想讓我喝這杯酒嗎?”
沈硯南似乎沒注意到我的反常,而是急切地說:“當然了阿念。”
聞言,我接過酒來,用袖子掩著喝下。
見我喝下酒,沈硯南才滿意地笑了笑。
他神色溫柔的給我夾菜,“阿念,吃這個。”
我有些恍然,他好像,從未這樣溫柔的跟我說過話。
那語氣,溫柔得仿佛要溺死人一般。
過了沒一會兒,我突然痛苦倒地。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硯南,“沈硯南,你......你竟然給我下毒?”
沈硯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我。
“阿念,你也別怪我,誰讓你擋了我向上爬的路呢!”
“你也不年輕貌美了,可是郡主不一樣,她有權有勢,是我不可多得的助力。”
“阿念,我們來世再做夫妻吧。”
聞言,我渾身發冷,一口血猛地吐了出來。
我努力撐著身子,淚水流了滿面。
我真沒想到,沈硯南竟然對我如此狠心!
沈硯南憐憫的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阿念,別怪我。”
下一秒,我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沈硯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我一眼,直接走了,想必是著急回去跟楚時春復命。
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我突然睜開了眼,眼神清明。
我坐起身來。
暗處有侍衛走了出來。
對我拱拱手道:“公主,可要殺了他?”
我搖了搖頭,坐在地上,久久出神。
是了,我本名楚聞念,是皇帝最疼愛的玉珍公主。
玉珍玉珍,因為父皇視我如珍寶。
可是我卻為了沈硯南放棄了公主身份,跟著他吃苦。
我原以為少年的真心可貴,一定不會辜負我。
可我沒想到,他竟為了所謂的權勢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身邊的侍衛早就探聽到他和楚時春的計劃,可我心里始終有一絲希冀。
我總覺得,他不會這么狠心。
所以我剛剛才會表現那么反常。
我在賭,賭他良心發現,賭他對我還有愛意。
我以為我的推辭能換來他一瞬間的猶豫和心軟。
可是現實徹底將我心里的希望澆滅。
我也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沈硯南,不愛我了。
為了做戲做**,我派侍衛去尋了一個**,讓她換上我的衣服和面容。
又親眼看著沈硯南將我埋在了深山中。
我躲在暗處,看著沈硯南幾近癲狂的模樣。
他看著自己剛挖的坑,眼神狠辣。
“阿念,人為財死,你也別怪我狠心!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說著,將“我”的尸身一腳踹進了坑里。
我緊緊攥著拳頭,恨意蔓延在心里。
我們相依相伴許多年,我為他付出了我的一切。
可是還抵不過他和楚時春幾日的相處。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見這狼子野心的***!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陣冷笑。
區區權勢,我楚聞念從來不缺。
沈硯南,希望你不會后悔今日的決定......
4.
我擦干臉上的淚水。
對著侍衛說:“回宮。”
回宮之后,我匆匆收拾了一番,便去拜見了我的父皇。
父皇斜倚在龍椅上,沒有睜眼。
他有些疲憊地說:“你們出去吧。”
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猶記得我離開那年,他還正當壯年,如今卻已然滿頭白發了。
我不免有些哽咽。
“父皇。”
父皇“唰”地睜開眼睛,看到我,一臉不可置信。
他搖搖晃晃地從龍椅走下來。
“玉珍,是你嗎?”
我點點頭,“是我。”
下一秒,父皇猛地搖頭,喃喃自語道:“肯定是夢,以前也經常這樣。”
聞言,我更是心酸。
沈硯南為了娶我同他阿娘置氣,而我又何嘗不是為了他和父皇決裂了呢?
我竟然那么傻,為了那樣一個男人,離開疼我愛我的父皇。
我擦了擦眼淚,道:“父皇,是我,兒臣回來了。”
我的父皇老淚縱橫,顫抖著說:“回來便好,回來便好啊......”
此后的幾日,我一直陪著父皇,為他做菜,縫制衣服。
父皇的事情,我都不假手于人。
如此,也算是彌補前幾年我做女兒的虧欠吧。
但是回宮之后,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仇恨。
我派侍衛每日盯著楚時春和沈硯南,一有什么消息及時來稟報。
這一日,侍衛帶來了他們二**婚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我勾了勾唇角。
這么好的日子,我怎么能不給他們送點賀禮呢。
于是,我派人送去了一些東西。
我可是很期待他們的表情呢......
郡主府,紅綢高懸,賓客滿座。
這時,有下人搬來一個箱子,對楚時春說:“郡主,外面有人送來一箱東西。”
楚時春有些不滿,“什么寒酸東西也往本郡主府里送。”
說著,她命令著沈硯南,“沈郎,你去打開看看。”
沈硯南走過去,打開箱子。
下一秒,臉上頓時失了血色。
他后退幾步,腳下一軟,摔在了地上。
楚時春嫌棄地微微蹙眉,“怎么了?”
沈硯南臉色煞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咽了咽口水,道:“是聞念,她來尋仇了,一定是她!”
“這里全是她生前的物件,一定是她!”
“怎么辦啊郡主!她化做**來報仇了!”
楚時春很顯然也有一絲慌張,但她比沈硯南鎮定多了。
她問下人,“何人送來的?”
下人搖搖頭,“那人放下箱子便走了,說是賀禮。”
聞言,沈硯南更是渾身發抖,嘴里喃喃自語道:“一定是她!”
楚時春蹲下身子,“沈郎,她已經死了!**還是你親自埋的!”
聽到這話,沈硯南松了口氣,不斷安慰著自己:“對,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
可是這件事還是攪亂了他們二人的大婚,只匆匆過了流程。
聽到侍衛傳來的消息,我微微勾唇。
沈硯南,這還只是開始呢。
不知道你再次見到我會是什么神情。
我很是期待呢。
這樣想著,我揮揮手,召來宮女。
“讓時春郡主和她的夫君三日后來拜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