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染料里。
凱從小在這里長大，每條巷子、每塊廣告牌都爛熟于心。可現在站在自己家的窗前往外看，那些熟悉的霓虹招牌突然變得陌生，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凱倫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涼透的咖啡。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凱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你還記得五歲生日那天的事嗎？”她終于說話。
凱愣了一下。剛才那些記憶幽靈還拿這段記憶來刺痛他，現在凱倫又問起相同的事。這巧合讓他后脖頸發涼。
“記得。”他說，“在公寓樓道里，你抱著我唱《小星星》。”
凱倫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那不是真的。”
凱盯著她，等她往下說。
“那天我在加班。”凱倫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在托兒所待到晚上九點，是隔壁的王奶奶去接的你。你哭了一整晚，打電話給我，我在實驗室里沒接。”
實驗室。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扔進凱的心湖，漣漪一圈圈擴散開。
“什么實驗室？”
凱倫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活人的光。那光是悲哀的。
“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她說，“你父親……他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凱的父親。這個男人在他六歲那年消失了，沒有任何征兆，沒有告別，只留下一句“出去辦點事”就再也沒回來。凱倫從那之后再也沒有提過他，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什么意思？”凱的聲音變了，連他自己都聽出了里面的顫。
凱倫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你父親是黑店老板祖父的學生。”她說，“他們是第一批研究記憶數字化的人。”
凱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黑店老板，量子地址，記憶幽靈——所有的線索在腦子里串成了一條線，這條線的盡頭是他的父親。
“那個量子地址。”凱說，“三天前黑店老板給我的那個……”
“那不是交易失敗的后門。”凱倫打斷他，“那是你父親留下的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