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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放下家人后我覺醒了

七零之放下家人后我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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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仙廟的宇飛的《七零之放下家人后我覺醒了》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一碗涼透的粥------------------------------------------,糊在木框上的舊報紙嘩啦啦地響。,屋里已經黑透了。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記得天還亮著的時候,她想下床倒口水喝,身子一軟就栽在了地上,后來是憑著最后一點力氣爬回了床上。,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她年輕時要強了一輩子,最是愛干凈的人,如今卻連翻身都費勁,更別提拆洗被褥了。。。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大前天。...

一碗涼透的粥------------------------------------------,糊在木框上的舊報紙嘩啦啦地響。,屋里已經黑透了。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記得天還亮著的時候,她想下床倒口水喝,身子一軟就栽在了地上,后來是憑著最后一點力氣爬回了床上。,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她年輕時要強了一輩子,最是愛干凈的人,如今卻連翻身都費勁,更別提拆洗被褥了。。。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大前天。大兒媳端著碗進來過一回,把飯往床頭柜上一擱,說了句“媽您慢慢吃”就走了。她手抖得厲害,勺子還沒送到嘴邊就灑了半碗,剩下半碗也涼透了。,可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喊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衛紅……”,聲音被風吹散了。。,門縫里透不進一絲光亮,也聽不見外頭一點動靜。她知道孩子們都在,客廳里電視機的聲音她聽得見,孫子孫女的笑聲她也聽得見。。,望著床頭柜上那只缺了口的白瓷碗。碗里是大兒媳昨天端來的粥,小米粥,上頭凝了一層灰白色的皮,像冬天河面上結的薄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就是從一碗熱粥開始,一點一點涼透的。,剛嫁給趙衛國的頭一個月。那時候家里窮,婆婆把白面全藏起來,只給吃粗糧。她懷著建軍,饞一碗小米粥饞得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趙衛國當時還在部隊,托人捎回來五斤小米,她把米淘了三遍,用慢火熬了整整一個下午,熬到米粒開花,粥湯濃得像奶。
她盛了一碗,先端給婆婆。
婆婆接過碗,只說了句“擱那吧”,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她又盛了一碗,端到公公跟前。
公公倒是接過去了,喝了一口說:“太稠了,費糧食。”
她最后給自己盛了一碗,已經是鍋底最后一點,稀得能照見人影。她蹲在灶臺后面,就著灶膛里還沒滅盡的火星,把那碗稀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那時候她覺得,日子再苦,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就值了。
后來的日子,她熬過多少碗粥,連自己都數不清了。
趙衛國長年在部隊,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三個孩子是她一個人拉扯大的。建軍半夜發高燒,她背著他走十里地去鎮上的衛生院,回來的時候天都亮了。建國被村里的狗咬了,她哭著求人借了自行車送去打疫苗。衛紅是閨女,婆婆打小就不待見,她心疼,偷偷攢雞蛋給衛紅補身子,被婆婆發現了一頓臭罵。
她從來不頂嘴。
婆婆說,老大家的媳婦會生兒子,你連著生了兩個才得一個閨女,有什么臉吃雞蛋?
她不吭聲,把雞蛋殼都碾碎了埋在土里,生怕被人看見。
趙衛國偶爾回來一趟,進門先往正房去給婆婆請安,然后抱抱孩子,問問家里缺什么。她站在灶臺邊,想跟他說說話,又不知道說什么好。等他走了,她才想起來,連口熱水都沒來得及給他倒。
那幾十年,她就像灶臺上一口永遠不熄火的鍋,熬粥、熬湯、熬藥,把日子一點一點熬干了,也把自己熬干了。
孩子們長大**,娶的娶、嫁的嫁。建軍娶了個城里姑娘,嫌棄她是農村老婆子,逢年過節回來**還沒坐熱就要走。建國在部隊提了干,媳婦是干部家庭出身,嫌她沒文化,從不讓她碰孫子。衛紅嫁得遠,一年到頭打不了幾個電話,偶爾打回來也是報喜不報憂。
趙衛國轉業后在縣里當了副局長,回家倒是比從前勤了,可回來的第一件事永遠是先去婆婆屋里坐坐。婆婆八十七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屎尿都在炕上。幾個妯娌推來推去,最后這活兒還是落在她頭上。
她說,我來吧。
她給婆婆擦身子、換尿布、喂飯喂水,伺候了整整三年。婆婆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句:“玉蘭啊,你是好的。”
就這一句,她覺得值了。
可婆婆走了以后,她在這個家里就更沒人拿她當回事了。
大兒媳嫌她臟,不讓她碰孫子。二兒媳嫌她老,搬了新房子沒給她留一間屋。她一個人住在老宅的西廂房里,漏雨的屋頂是她自己撿瓦片補的,開裂的墻縫是她自己和泥巴糊的。
趙衛國隔三差五會來看看,站門口問一句“吃飯了沒有”,她說吃了,他就走了。有時候她沒來得及說,他已經走了。
她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聽。
今年入冬以來,她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先是腿腫,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后來手也開始抖,端不住碗。上個月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三天,是鄰居王嬸子來看她才發現,給她煮了一鍋面條。
她打電話給建軍,建軍說最近單位忙,抽不開身。
她打給建國,建國說嫂子剛做完手術,他要在家照顧。
她打給衛紅,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聲音很吵,衛紅說她在外地出差。
她說,沒事,媽就是想你們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把通訊錄翻了三遍,再也找不到**個人可以打。
窗外的北風更大了。
李玉蘭覺得身上冷,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被子薄得像一層紙,棉絮早就在幾十年的漿洗里滾成了硬疙瘩,蓋在身上硌得慌。
她想起來,這床被子還是她嫁過來的時候娘家陪嫁的。四十八年了。
床頭柜上那碗粥還擱在那兒,一點熱氣都沒有了。她忽然很想喝一口,哪怕涼透了,哪怕上頭落了一層灰,她也想喝一口。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臂軟得像兩根煮過的面條,撐到一半就塌了下去,后腦勺磕在床板上,嗡的一聲響。
眼前一陣發黑。
黑暗里,她聽見外頭傳來電視機的聲音,好像在放什么熱鬧的節目,主持人說話的聲音、觀眾鼓掌的聲音、罐頭笑聲,一波一波地涌過來。
然后她聽見大兒媳的聲音:“媽那個房子,等她不在了,怎么分?”
沒有人回答。
過了幾秒,建軍說:“這事以后再說。”
“什么以后再說?建國那兩口子精著呢,到時候你一個當大哥的,別吃虧了。”
“行了行了,小聲點。”
聲音壓下去了,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了。
李玉蘭躺在黑暗里,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淌進了耳朵里。
她不是沒聽見,她是聽見了,也懶得計較了。
計較了一輩子,讓了一輩子,到頭來連一碗熱粥都喝不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衛紅還小的時候,有一回她發燒,衛紅才五歲,踩著小板凳給她熬了一碗粥,粥糊了鍋,又黑又苦,可那是熱的。
衛紅端著碗,小臉熏得黢黑,跟她說:“媽,你快喝,喝了就不難受了。”
她喝了一口,苦得皺眉,但還是笑著喝完了。
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再苦,也值了。
可如今呢?
衛紅嫁得遠,一年到頭回不來一趟。她不敢給女兒打電話說自己病得下不了床,怕女兒擔心,怕女兒為難,更怕女兒像她一樣,一輩子活在婆婆家的臉色里。
她想,算了,別給孩子添麻煩了。
她這輩子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夜越來越深,外頭電視機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了。整個院子靜得像一口棺材。
李玉蘭躺在里面,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一半。
那碗粥還在床頭柜上。
她忽然想,如果有人這時候推門進來,哪怕是端一碗涼水給她,她都能再撐一撐。
沒有人來。
她等了一夜,等來的只是天亮了。
天光從糊了報紙的窗縫里擠進來,慘白慘白的,像一張死人臉。李玉蘭睜著眼,看著屋頂上那根橫梁,梁上掛著一串去年的干辣椒,紅得發黑。
她聽見公雞打鳴,聽見隔壁院子狗叫,聽見遠處有人推著板車經過。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她不想再醒過來了。
她閉上眼,把這輩子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想她嫁進趙家門的那天,扎著兩條辮子,穿著紅棉襖,坐在自行車后座上,趙衛國推著車走在她前面,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想她生孩子的時候疼了一天一夜,婆婆端了一碗紅糖水進來,她剛伸手要接,婆婆說:“你先別喝,給衛國留一半。”
想她在地里拔棉花稈,指甲蓋全劈了,滿手是血,趙衛國回來看了一眼說“咋這么不小心”,然后進屋吃飯了。
想她給婆婆擦身子的時候,婆婆身上爛了一塊巴掌大的褥瘡,她心疼得掉眼淚,婆婆說“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疼”。
想她五十歲那年,趙衛國破天荒給她買了一件新棉襖,她舍不得穿,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柜子里。后來大兒媳看見了,說好看,她就把棉襖給了大兒媳。
她這一輩子,好像什么都沒留住。
留住的,只有床頭柜上這碗涼透了的粥。
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這一輩子,就像這碗粥。熬的時候費盡了心力,端出去的時候小心翼翼,最后沒人喝,沒人看,就這么放在那里,一點一點涼透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輕。恍惚間,她聽見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很急,好像有人喊了一聲“媽”。
她分不清是誰的聲音了。
她想,也許是衛紅回來了。
她想睜開眼看看,可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
最后一口氣,她聽見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呼喚,而是碗摔碎的聲音。
那碗涼透了的粥,碎在了地上。
就像她這一輩子,稀里嘩啦,一地碎渣。
然后,什么都聽不見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上來,裹住了她。她沒有掙扎,甚至覺得解脫了。那些壓了她一輩子的重擔,那些咽進肚子里的委屈,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隨著這口氣散了。
可她沒想到,黑暗退去的時候,她會重新看見光。
刺眼的光。
有人在她耳邊喊:“玉蘭,玉蘭,你醒醒,衛國探親回來了!”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年輕的臉,圓臉,雙下巴,梳著兩條辮子,穿著藍底碎花的棉襖。
是王嬸子。
不,不對,是年輕時候的王嬸子,沒有白頭發,沒有皺紋,眼睛里全是鮮活的笑意。
“你這人,大白天睡什么覺?快起來,你男人回來了,在正房跟你婆婆說話呢!”王嬸子拽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李玉蘭被她拽得坐了起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不是那雙枯枝一樣的手了。這雙手雖然粗糙,有繭子,指節分明,但皮膚是緊實的,沒有老年斑,沒有青紫色的血管凸起。
她猛地抬手摸自己的臉。
光滑的,飽滿的,沒有溝壑縱橫的皺紋。
她跳下床,踉蹌了一步,穩住了身子,撲到墻邊那面巴掌大的破鏡子前頭。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大眼睛,高鼻梁,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領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舊棉花。
她認出來了。
這是她二十五歲那年的樣子。
門外,王嬸子還在喊:“快點啊,你婆婆讓我叫你呢!”
遠處,正房的方向,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她聽了快五十年,化成灰都認得。
趙衛國。
他回來了。
李玉蘭站在鏡子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低下頭,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樣東西。
一只白瓷碗,碗里裝著粥,冒著熱氣。
這碗粥,還沒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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