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雨夜與白大褂
凌晨三點的急診科，空氣里永遠飄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聶小雨剛給一個醉漢的額頭縫完針，摘下手套，左手腕上的護士表顯示著精確到秒的時間。她習慣性地從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里，清涼的刺激感勉強驅散了濃重的疲憊。

窗外是瓢潑大雨，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這種天氣，車禍和意外總是特別多。果然，對講機里傳來調度急促的聲音：“小雨，準備接車！三車連撞，重傷員馬上到！”

“收到。”聶小雨的聲音冷靜而平穩，梨渦在緊繃的臉頰上隱去。她迅速檢查了一遍搶救室的設備，監護儀、除顫儀、呼吸機……所有指示燈都亮著綠光。同事們也陸續就位，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雨幕。門被猛地推開，擔架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沉重。第一個傷員被推進來，是個年輕男人，滿臉是血，意識模糊。聶小雨和醫生立刻圍上去，剪開衣物，建立靜脈通路，監測生命體征。

“血壓70/40，心率140，血氧88！”聶小雨快速報數。

“擴容，多巴胺泵入，準備氣管插管！”值班醫生語速飛快。

搶救室里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簡潔專業的指令聲。聶小雨全神貫注，手指穩定地操作著，仿佛一臺精密的儀器。只有在偶爾抬眼的一瞬，才能看到她杏眼里映出的監護儀閃爍的紅光。

幾乎在同一時刻，醫院另一頭的心外科手術室，無影燈亮得刺眼。

李宸站在主刀位，手指穩如磐石。手術已經進行了六個小時，患者的心臟在體外循環機的支持下暫時停止跳動。他正在處理的冠狀動脈病變極其復雜，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助手遞過精細的持針器，他接過，縫合的動作精準得像是經過無數次測量的機械。

汗水浸濕了內層的手術衣，但被無菌服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沒人能看到他額角的細密汗珠，也沒人能察覺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銀戒，在無影燈下反射著微冷的光。他幾乎不說話，所有指令都用最簡短的詞語或眼神示意。手術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