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境逢辱,心底瘋長恨意
凌晨兩點十七分。
蘇晚拖著灌鉛的雙腿走出寫字樓,三月的夜風像鈍刀子刮在臉上。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工作群里趙建國剛發了條“明天繼續沖業績”的消息,同事們整整齊齊回復“收到”,而她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已經三天沒有任何動靜。
林浩最后一次回她消息,是三天前的一個“嗯”。
蘇晚還是在公司樓下便利店買了關東煮和兩罐啤酒。今天是她二十七歲生日,沒有祝福,沒有蛋糕,但她想著回去能和林浩吃個夜宵,扯兩句閑話,也不算太慘。
出租屋在五樓,沒有電梯。走到三樓時,頭頂傳來女人的笑聲——尖銳,耳熟,像碎玻璃劃在鐵板上。
白柔。
門沒關嚴。暖**的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銳利的刀口。蘇晚透過那道口子看見林浩靠在沙發上,白柔坐在他腿上,用牙簽喂他吃草莓。茶幾上擺著半瓶紅酒,是她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準備紀念日開的。
“她今晚加班到幾點啊?”白柔的聲音甜得發膩。
“誰知道,天天加班也沒見她掙幾個錢。跟她在一起像跟個賬本過日子。”林浩嗤笑一聲,手搭在白柔腰上,“還是你懂事,知道心疼人。”
“那當然,我舍不得讓你一個人獨守空房呀。”
“還是你好。”林浩在白柔臉上親了一口,“**那邊真能給我安排工作?”
“我還能騙你?蘇晚那種人,家里窮得要死,還有個吸血鬼弟弟,你跟她在一起圖什么?”
“圖她傻。這三年房租水電生活費全是她出,我省了少說十來萬。”
蘇晚背靠墻壁,走廊聲控燈滅了,整個人被吞進黑暗。關東煮的塑料袋勒進掌心——她記得林浩最愛吃里面的魚丸和蘿卜,每次加班回來都會給他帶一份。
三年,一千多天。她在公司被趙建國罵成狗都不還嘴,就為了保住這份工作,就為了每個月工資到賬后能準時交房租、給林浩轉生活費。她以為這叫同甘共苦。林浩總說等跳槽漲薪了就換他養她,她信了三年。
原來在他嘴里,這叫“圖她傻”。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的備注比三月的夜風更冷——“媽”。
蘇晚本能地想掛斷,手指卻抖得按不準。接通,親媽趙秀芝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蘇晚,你弟下個月結婚的事定了,你那邊準備五萬塊錢,這兩天打過來。女方催買房付首付呢,就差這個數。”
“媽,我上個月不是才打了兩萬……”
“兩萬夠干什么?你是姐姐,幫弟弟不是天經地義?我跟**供你讀書花了多少錢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養你這么大就是讓你當白眼狼的?”
“媽,我真的沒錢——”
“沒錢?你一個月掙那么多錢花哪去了?是不是貼給你那個窩囊男朋友了?蘇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貼外人不管親弟,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電話掐斷。
蘇晚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微信工作群又彈出消息。趙建國:“所有人注意,周末加班兩天,項目趕進度,不許請假。尤其績效考核墊底的人,自己掂量。”
下面齊刷刷的“收到”排成一列。蘇晚盯著屏幕上“績效考核墊底”六個字——她連續兩個月墊底,是因為趙建國把她的業績劃給了今年新來的關系戶。她去理論,換來一句“年輕人不要計較這些”。
不計較。
三年來她不計較的事太多了。不計較加班費,不計較被甩鍋,不計較林浩理所應當花她的錢,不計較家里把她當提款機,不計較自己租住在城中村吃十幾塊錢的外賣。她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懂事一點就好了。
可懂事的結果呢?
門縫里透出來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關東煮的湯灑出來,順著塑料袋滴在地上,像這些年她被一點一點榨干的期待。
蘇晚推開門。
白柔尖叫一聲從林浩腿上彈起來,林浩愣了一下,隨即浮現出一種“反正你知道了就這樣吧”的無所謂。
“蘇晚你回來正好,我有話跟你說——”
“分手。”蘇晚把手里所有的東西放在地上,關東煮、啤酒、加班文件,“現在,你們兩個,滾。”
白柔嗤笑一聲:“蘇晚,感情的事勉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