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齒地罵道，“我就說它不吉利！早就該殺了它！如果不是它攔著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如果不是狗攔著我，那現在躺在擔架上的人，就是我。
他本來應該在慶幸妻子幸免于難。
可他的反應，卻像是在遺憾那把火沒燒死我。
我不動聲色地推開他，扶著旁邊的一棵樹站穩。
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褲管被撕爛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你怎么來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許默眼神閃爍，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我看你沒去公司，手機也打不通，我想著你會不會在路上出事了，就出來找找……”
他說得很流暢，邏輯也沒問題。
可我看著他腳上那雙鞋。
那是他的跑步鞋，鞋底沾著一些黑色的灰燼。
這里離我家有十公里。
坐車都要半個多小時。
他穿著睡衣和跑鞋，在家門口“找”到了這里？
而且，那灰燼的味道。
和我聞到的現場焦糊味一模一樣。
“許默。”
我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我的工位在25樓的東南角，靠近樓梯口。是那里最先燒起來的嗎？”
許默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你問這個干什么？**還在調查，你別胡思亂想。”
“我只是想知道。”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我在那里，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許默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伸手摟住我的肩膀，語氣變得溫柔，甚至帶著一絲虛偽的安慰。
“別想了，老婆。活著就好。這是老天爺保佑我們。那只狗雖然瘋了，但這次算是救了你一命。回頭給它買好的**，好好養著。”
他說著，摟著我往外走。
“走吧，回家。這里太亂了，看著心慌。”
我也想回家。
我想看看豆豆。
那個拼了命攔著我不讓我出門的家伙。
它到底為什么會發瘋？
難道它真的聞到了什么？還是它看見了什么？
回家的路上，許默一直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是在防備我逃跑，又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活著。
他沒再提公司的事，也沒提那些死去的同事。
只是不停地跟我講以后，講我們要重新開始，講也許這是個機會，讓我休息一段時間。
他在寬慰我？
不。
他在試圖讓我閉嘴。
讓我忘了今天的一切，忘了那些白布，忘了那棟燒焦的大樓。
到了家門口。
許默掏出鑰匙，手抖得插了兩次才**鎖孔。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像是剛經歷了一場**。
地板上全是抓痕，到處都是血跡。
干涸的，新鮮的。
那是豆豆的血。
“豆豆！”
我沖進客廳。
豆豆依然趴在狗窩里。
它保持著我出門時的姿勢，頭埋在前爪里。
一動不動。
“豆豆？”
我顫抖著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涼的。
身體已經僵硬了。
它死了。
“這狗……怎么死了？”許默站在玄關，捂著鼻子，一臉嫌棄，“趕緊扔出去，太晦氣了，弄得到處都是血。”
我忍著眼淚，輕輕抱起豆豆。
它很輕，瘦得皮包骨頭。
可就在剛才，它用這副殘軀，擋住了死神的鐮刀。
我在它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圈黑色的勒痕。
那是淤血。
它是被人勒死的？
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抬起頭，死死地看著許默。
“你在家，對不對？”
許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出來找你了……”
“你在家！”我厲聲吼道，“豆豆脖子上有勒痕！是你勒死它的！許默！是你殺了它！”
許默被我吼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鞋柜。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偽裝的溫柔和關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和瘋狂。
“是我殺的又怎么樣！”
他指著我的鼻子咆哮，“那只**！如果不是它！你已經死了！你就該死在那個位子上！為什么你要活著！為什么！”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
像地獄里的惡鬼。
我終于明白了。
那場火。
那場只燒了我的工位，卻沒讓其他人有逃生機會的火。
是他放的。
他在我的辦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