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這些信號的時候出了偏差。這種情況非常罕見，但不是沒有。第二——”
他停了一下。
“第二，你的記憶出了問題。你記得藍色應該是某種樣子，但你的記憶本身就不準確。你認為藍色看起來像綠色，也許是因為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看見’過藍色。你一直以為你看到的藍色就是藍色，但實際**看到的藍色就是綠色。只是你最近才發現。”
顧城看著周巖，覺得他在說什么極其荒謬的事。
“我從小學畫畫，我畫了二十年，你告訴我我從來沒看到過藍色？”
“我不是在說事實，我是在說可能性，”周巖推了推眼鏡，“我建議你去做一個腦部核磁共振。看看視覺中樞有沒有器質性病變。”
顧城約了核磁共振，時間是三天后。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在停車場站了一會兒，陽光很好，天很藍。在他眼里，那個“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藍色素，只剩下一種慘淡的、發白的綠。他覺得這個世界忽然變得陌生了，像一部調錯了色溫的電影。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沒有立刻開走。他拿出手機，翻到了相冊里一個月前的照片——一張他和宋嵐在公園里的合影。宋嵐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在他現在的眼睛里，那件大衣是墨綠色的。他又翻到更早的照片——三年前他們在**，**是瀨戶內海，海水應該是透亮的藍色，在他眼里是一片深邃的祖母綠。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畫。他的畫作一直以獨特的藍色調著稱。評論家說他“用藍色表達了現代人的孤獨與疏離”，收藏家說他的藍“不是天空的藍，不是海水的藍，是靈魂深處的藍”。他花了無數個小時調配藍色，群青、鈷藍、天藍、普魯士藍、靛藍——每一種都有不同的溫度、不同的質地、不同的情緒。
但如果他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藍色，那些畫是什么顏色的？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他腦子里冒了出來，像一顆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他可能不是他。
這個念頭太荒謬了，荒謬到他差點笑出聲。但他沒有笑。因為最近幾天他總能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不對勁，不只是顏色的問題，還有別的——宋嵐看他的眼神變了，那種眼神像是在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