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的助手陳葦問他“顧老師你是不是換了一種畫法，最近的顏色感覺不太一樣”；他早上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覺得自己的臉有點陌生，不是因為消瘦或者疲憊，而是因為那種“這就是我”的確信感變淡了。
他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發動了車子。
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想，就停不下來。
第二章 助手的話
第二天下午，顧城在畫室里畫畫。他試圖用新的色覺來完成那幅水面，但每畫一筆都覺得不對。他想要的是深藍色，但擠出來的顏料明明是群青——管身上寫著“Ultra**rine”，但他看起來像一種濃郁的、帶一點藍調的綠色。他不敢確定自己調出來的顏色到了別人眼里會是什么樣子。
他放下了畫筆。
陳葦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窗前發呆。陳葦是他的研究生，也是他的兼職助手，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來幫他整理畫具和登記材料。陳葦畫畫的天賦算不上頂尖，但做事極其認真，顧城很信任她。
“顧老師，您上周讓我整理的那些顏料清單我弄好了，”陳葦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然后看了一眼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作品，愣了一下，“您這幅畫的色調……跟以前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陳葦走到畫架前，歪著頭看了幾秒。“您以前的水面，用的是很深的群青和靛藍，顏色很沉，像深夜。這次的綠色調很重，看起來像……春天的湖水。很漂亮，但不像您的風格。”
綠色調。
顧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你覺得這個水面是綠色的？”
“對啊，很明顯是綠色系，帶一點藍，但主色調是綠。”陳葦轉過頭看他，“您自己看不出來嗎？”
“我……”顧城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當然看得出來。他看到的是一片非常鮮艷的綠色。但問題在于，他想要畫的是藍色。他的調色盤上擠的是群青和鈷藍，那些在他的眼里是某種發綠的藍，在陳葦眼里是純粹的藍色顏料。他根據自己看到的顏色去調色，畫出來的卻是別人眼中的綠色。
這說明了一件事：他的藍色-綠色轉換是恒定的。他看到的群青顏料是綠色，畫到畫布上之后，別人看到的也是綠色。但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