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三條短信

手機振動的時候，我正在給學生上解剖實驗課。

不是我的手機。是躺在不銹鋼解剖臺上的那具“大體老師”——編號*N-2026-017，男性，約三十五歲，死因不詳。**胸腔已經被我打開，肋骨像兩排被掰斷的琴鍵，心包膜在無影燈下泛著暗淡的灰白色。

手機在他的腹腔里。

確切地說，是在已經摘除了胃臟和十二指腸之后，那個空蕩蕩的腹腔深處。屏幕的光透過一層薄薄的腹膜脂肪，像一顆被塞進身體里的、仍在跳動的心臟。

教室里安靜了三秒。

“林老師，”站在對面的研一學生先開了口，聲音發緊，“您……也看到了對吧？”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確實看到了——那個嵌在一具**腹部深處的智能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一條新短信的預覽**。

我伸手進去拿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手機金屬外殼上的鋸齒狀裂痕。那是一部老款的安卓機，外殼有明顯的撞擊痕跡，屏幕上有一道從右上角貫穿到左下角的裂紋，但顯示功能完好。我把它從腹腔里抽出來，腹膜液的腥味混合著****的刺鼻氣息撲面而來。

屏幕上的短信預覽只有一行字：

“林述，這是第十三條。你還剩七天。”

發件人的備注名是——“我自己”。

手機突然從休眠中喚醒，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個倒計時界面：167:59:47。

血液在我耳膜里敲了兩下。

我認識這行字。不，不是認識——是寫過。在一年前的某個深夜，我用手機備忘錄寫過一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當時只當是壓力太大產生的怪異念頭，寫完就**，沒留任何備份。

“林老師？”另一個學生小心翼翼地開口，“需要我叫保安嗎？”

我攥著那部手機，指節發白。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 167:59:35。

“下課，”我說。

“可是剛上課——”

“我說下課。”

學生們沒有動。我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大概是太輕了，輕到他們沒聽清。于是我張開嘴，想再說一遍，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氣音。恐懼攥住了我的聲帶——因為我突然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