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刺叫陳志遠。
陳志遠是她大學的學長，學生會**，畢業進了頭部互聯網公司，一路順風順水，現在已經是副總裁級別。莊曉花現在的工作，就是陳志遠牽的線。
她對陳志遠的態度，宋明哲早就看出來了。
不是普通朋友那種客氣，是一種夾雜著崇拜、依賴、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宋明哲以前問過自己，這事兒他能不能忍。
答案是能忍——前提是底線不破。
底線是什么？是婚姻里最基本的體面。
今晚這頓飯，體面不在了。
莊曉花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坐在梳妝臺前抹護膚品。
“老公，我那套公寓的租金你幫我收了嗎？”
“收了，打到卡里了。”
“行。”
公寓是莊曉花婚前的，在星海名苑，位置不錯。兩年前說要租出去，宋明哲幫她找的中介。
“對了，”莊曉花語氣隨意，“那個公寓我想換租客，現在的租約到期就不續了。志遠哥有個親戚想租，回頭我讓他聯系你。”
宋明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租金怎么算？”
“比現在低點就行，都是熟人。”
宋明哲沒說話。
莊曉花轉過來看他：“怎么，不行啊？”
“低了不合算，”他說，“那地段租金還能漲。”
“哎呀，差不多的，又不是靠那個吃飯。”莊曉花轉過頭繼續抹臉，“我跟志遠哥那邊生意上的事兒多著呢，這點人情不算什么。”
宋明哲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秋天的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人清醒。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何瑞。
何瑞是他以前處理一樁騙保案子時認識的私人調查員。人靠譜，嘴嚴，收費合理。
他按掉手機，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像一條河。
身后屋子里傳來莊曉花打電話的聲音，聽不太清楚，但笑聲很脆。
跟剛才在飯桌上的一樣。
宋明哲沒有憤怒。
他在保險公司這些年，見過太多因為情緒上頭而做出錯誤決策的人。客戶被騙保的，業務員被套路的，高管被做局的——幾乎每一個栽跟頭的，都是因為沖動了那么一下。
情緒不值錢。
冷靜才值錢。
他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桌面上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