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病房里守著。沈晚棠到護士站倒熱水，郭護士長站在柜臺后面，手里拿著一**打印出來的護理記錄。她聽沈晚棠說了“送回蒼山村”幾個字，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護理記錄放在臺面上，抬起眼睛來看著沈晚棠。那個眼神不是好奇，是確認——她需要確認沈晚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婆家那個村，”郭護士長壓低了聲音，“白事跟別處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具體我不清楚。我也不該多嘴。”郭護士長把護理記錄往前推了推，避開沈晚棠的眼神，“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自己掂量。三年前你嫁過去的時候，咱們科室那個老護士，陳姐，你還記得吧？她當時跟我說，你這門親事她不太看好。不是說你婆家不好，是說那個村子太深了——深在風俗深，水也深。你記著，你公公婆婆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多問。但有一件事你得記住——你婆家要你參與的任何事，你都要站邊上。別站中間。”

“為什么？”

“因為你是外來媳婦。他們村的規矩，外來媳婦不算自己人。不算自己人，有些事就落不到你頭上。這是好事。”郭護士長把話說得很慢，像是在推敲每個字的重量，“真遇到什么事，你就把你自己是外人這個事情掛在嘴上。別逞強，別出頭，別當第一個。”

那時候沈晚棠還沒有完全理解這段話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郭護士長有些言重了——不過是一個山村的白事習俗，怎么說得好像有什么不可控的風險似的。她在急診科什么陣仗沒見過，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全都打過交道，還會怕一場鄉村葬禮？

五點半，天還沒亮。趙觀山從外面叫來了一輛改裝過的面包車，后座全拆了，鋪著深藍色的塑料布。車頭掛了一條白布，司機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也是本村人，話很少，幫著抬擔架的時候全程沒開過口。沈晚棠站在急診通道的出口，看著他們家的人把老**從擔架上移進面包車后廂。凌晨的風很冷，把她白大褂的下擺吹得貼在腿上，隔著褲子的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從地面升上來的寒氣。

趙觀山走過來，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肩上。“你開車跟我后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