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燕窩我不喝。"
我把保溫盒蓋上，放回蘇曼曼手里。
"拿回去吧。"
"嫂子——"
"我說了不喝。"
我轉身往臥室走。
蘇曼曼的聲音在身后追過來。
"嫂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我真的只是嘉明哥的朋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我沒回頭。
"你連發誓給誰聽都想好了，排練了不少次吧。"
臥室門關上了。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
小區花園的長椅上，我在曬太陽。
隔壁樓的劉姐拎著一兜橘子走過來。
"清禾啊，好久沒見你下樓了。"
她在旁邊坐下來。
"聽說身體不太好？"
"嗯，在養。"
"好好養著。"她剝了一個橘子遞給我。
"對了你家那個小周……"
她壓低了聲音。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么事？"
"上禮拜我在菜市場碰見你婆婆。她旁邊站著個年輕女的，燙著大卷發，肚子鼓鼓的。"
"你婆婆拉著她胳膊，跟賣豬肉的大姐說：這是我兒媳婦。"
我剝橘子的手停了。
"你確定？"
"我就站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劉姐點了下頭。
"我當時還愣了一下，想著你不是他兒媳婦嗎。"
"后來多問了一句，那個賣豬肉的大姐說，最近半年都是那個年輕女的來買肉。每次都說給我婆婆帶的。"
"半年了？"
"至少半年了。"劉姐看了我一眼。
"清禾，我是多嘴，但那個女人的肚子看著少說五六個月了。"
五六個月。
半年前，我剛確診。
周嘉明說他要全力照顧我。
實際上，蘇曼曼已經在外面挺著肚子頂替我了。
"劉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別往心里去啊，興許是親戚什么的。"
"嗯。"
回到樓上。
家里沒人。
我進了書房，打開保險柜。
商鋪的房產證在，***復印件在，另外還有一沓文件。
文件最底下夾著一張超聲檢查報告。
患者姓名，蘇曼曼。
孕周，22周。
預產期，三個多月后。
"陪同人"一欄，寫著周嘉明三個字。
上面蓋著省婦幼保健院的章。
我拍了照，把東西原樣放回去。
走出書房，給方曉棠發消息。
"查到了沒？"
方曉棠秒回。
"查到了。蘇曼曼，二十七歲，本地人，沒有正式工作。社交賬號上的定位大部分在你們小區附近。另外她名下每月有一筆固定到賬，來源就是你老公。"
我收起手機。
貓跳上茶幾，拿腦袋蹭我的小臂。
這個家里，只有它沒騙過我。
第七章
傍晚，周嘉明下班到家。
手里拎了一束百合。
"清禾，給你買的。你最喜歡百合了。"
他把花塞到我懷里。
"今天感覺怎么樣？頭暈不暈？"
他去廚房倒了杯水。
"昨天曼曼送來的燕窩你喝了沒？"
"沒。"
"你怎么又沒喝。"他皺了下眉。
"人家四點鐘起來給你燉的，你好歹領個情。"
"不認識的人，領什么情。"
"行了行了，不提她了。"他嘆了口氣。
他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幾上。
"我今天跑了趟保險公司。"
"你那份壽險的受益人是小安，但他還沒成年，以后真出了事，理賠手續特別麻煩。"
"不如改成我。"
他拿起筆。
"我是配偶，走流程最快。錢到了我手上，一樣花在小安身上。"
"你什么時候開始操心保險了？"我看著那份變更表。
"你上禮拜還說不缺錢。"
"我這不是替你打算嘛。"他坐到我旁邊。
"你這病萬一……萬一治不好，小安還小，沒人幫他管錢怎么辦。"
"我幫你管著，等他成年了給他。"
"我自己管。不用你幫。"
"清禾！"他加重了調子。
"你怎么什么都不信我。"
"這幾年我怎么對這個家的，你看不見嗎？"
"受益人不改。這件事到此為止。"
"兒媳婦。"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客廳門口。
她擦著手上的水漬走過來。
"簽了吧。嘉明說得對，小安太小，錢擱嘉明手里穩妥。"
"你們母子倒是默契。"我站起來。
"一個讓我過戶鋪子，一個讓我改受益人。什么都要擱你們手里，那我還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