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發，打定主意絕不先低頭。

鄭凱薇坐在我旁邊，沉默了很久很久。教室里安安靜靜的，我能聽見她輕輕的呼吸聲，心里其實早就慌了，卻還是硬撐著，不肯看她。

然后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說了一句我記了整整四年的話。

她說，林賦，我們每次吵架，最后又要和好，其實沒必要吵架。

我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可在當時，我被自己那點可笑的驕傲和偏執蒙住了眼，整個人都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聽不出來她話里的委屈、疲憊，還有不想分開的懇求。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扭曲、混賬、到死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念頭。

我認定，她說的不是“我們別再吵架了”。

我認定，她說的是——既然總要吵架，那以后，就沒必要再和好了。

我沒反駁，沒解釋，沒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更冷地轉過臉，繼續保持著我的沉默，用我的固執和自尊，給這句話蓋棺定論。
第二章

自從那次之后，我能明顯感覺到，鄭凱薇不一樣了。

不是她對我變差了，也不是她故意疏遠，恰恰相反，她比以前更小心翼翼，更怕惹我不高興。可就是這份小心翼翼，像一根細刺，扎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心里發悶，卻偏偏不肯低頭去拔，反而用更冷的態度，把自己裹得更緊。

我那時候正陷在高三的緊繃里，也陷在自己可笑的偏執里。模考的排名、沒完沒了的卷子、所有人都在往前沖的壓力，讓我本就別扭的性格，變得更加敏感易怒。一點小事就能點燃我的火氣，火氣上來就冷戰，不說話、不回應、不解釋，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發泄在唯一一個愿意遷就我的人身上。

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我根本不是真的想跟她生氣。

我吃醋別的男生跟她多說兩句話，我別扭她沒有第一時間跟我分享小事，我恐慌她身邊的人太多，我更怕高三這道坎，會把我們倆硬生生沖散。可這些話，我一句都不會說出口。

我是個連“我在意你”都要藏在冷戰里的蠢貨。

我只會用冷暴力證明我的存在感，用不低頭維護我那點一文不值的驕傲，用沉默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