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驚地瞪大眼睛，拼命搖頭。

“不是我！我沒有碰過她的東西！”

顧宴臣卻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除了你還能有誰？你剛才在雪山恨不得殺了她！”

他粗暴地將我從床上拽了下來。

“跟我去醫院！你造的孽，你自己去還！”

我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被他一路拖拽著塞進了車里。

小腿上的傷口再次崩裂，但我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到了醫院，急診室里亂成一團。

醫生拿著**通知書走出來，面色凝重。

“病人過敏引發了嚴重的溶血反應，現在急需輸血。”

“但她是罕見的RH陰性血，血庫的存量不夠了，家屬誰是同血型？”

顧宴臣瞬間轉頭看向我。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往醫生面前推。

“抽她的！她是RH陰性血！”

我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護著肚子，拼命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顧宴臣，我也懷孕了。”

“我不能輸血，這個孩子會保不住的！”

顧宴臣愣了一下。

他看向我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護士跑了出來。

“醫生，病人血壓一直掉，再不輸血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了！”

顧宴臣臉上的那點猶豫，瞬間被絕決取代。

他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強硬地壓在抽血椅上。

“宋知念，你為了不救夏夏，連懷孕這種謊都能撒得出來？！”

“你早就不能生了，哪里來的孩子！”

我絕望地看著他。

“我沒有撒謊……真的是我們的孩子……”

顧宴臣紅著眼，朝我大吼出聲。

“哪怕是真的，你也必須抽！”

“這是你欠夏夏的！”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將我劈得呆在原地。

我一瞬間震住了，所有的掙扎都停了下來。

是啊。

我欠林夏的。

十年前的高中，我出車禍大出血，急需RH陰性血。

是林夏，主動站出來抽了她的血。

救了我的命。

這也是我們成為最好的朋友的原因。

所以今天。

我是來還債的。

我慘然一笑，笑得滿臉是淚，心如死灰。

“好，我抽。”

我不再反抗，慢慢擼起了袖子。

“我把命還給她。”

粗大的針管扎進血管，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失。

抽到一半的時候，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我的身體里剝離。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醫生站在床邊，眼神憐憫地看著我。

“宋小姐，你醒了。”

“很抱歉，你的身體太虛弱，加上大量抽血……孩子沒保住。”

我木然地躺在床上。

手緩緩撫上自己空空的小腹。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覺得，心底的那個洞，終于徹底空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拒絕了醫生的攙扶。

一步一步，扶著墻走出了病房。

路過走廊盡頭的VIP病房時，門半掩著。

我聽到了里面的聲音。

“宴臣，我想吃那個蘋果，你削給我吃嘛。”

是林夏嬌嗔的聲音。

“好，都依你，醫生說你和寶寶都沒事，以后不許再亂碰東西了。”

是顧宴臣溫柔到極致的語氣。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

沒有推門，也沒有打擾。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院。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坐在車上，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壓在收件箱底部的郵件。

那是一個調去國外分公司做高管的offer。

我曾經為了顧宴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它。

現在，我點開回復框，輸入了幾個字：

我接受調任，立刻入職。

兩個小時后。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

失重感傳來，我透過舷窗看向地面。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

震動聲嗡嗡作響，顧宴臣的電話瘋狂撥打著。

我拔出SIM卡，兩指用力，折斷。

世界終于清靜了。

再見，顧宴臣。

再見，林夏。

這輩子，我們死生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