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就覺得不對，**那人再怎么著也不至于連住院費都湊不齊。但他是我親哥，我沒好意思多問，就轉了。"
大姑頓了一下。
"后來我去醫院看你爺爺，跟**聊起來，隨口提了一句。**說，住院費他早就交了，沒找誰借過錢。"
我脊背一涼。
"大伯拿爺爺住院的名頭找您借錢，但爺爺的住院費根本不是他出的？"
"對。"
大姑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
"我后來旁敲側擊問了幾個人。你三姨，**的老同事老周，都向你大伯借過錢。理由不一樣，但都跟你爺爺沾邊。說什么爺爺要換熱水器、修房頂、買保健品。加起來少說有七八萬。"
"七八萬？"
"這還只是我知道的。"大姑看著我，"言兒，你大伯的錢，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沒回答。
腦子里飛速轉著。
"還有一件事，"大姑壓低聲音，"你大伯找我借錢那次，我注意到他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號碼都是同一個。他掛得很快，但我看見來電備注，寫的是老錢。你大伯以前做生意的時候，放貸的人里面有個外號就叫老錢。"
放貸的人。
我的拳頭攥緊了。
"大姑，這些事您跟我爸說過嗎？"
"沒有。**那個性格，說了他也不信，信了他也不會跟親哥翻臉。我跟你說，是因為你昨天那股勁頭，你能頂得住。"
大姑站起來，走到窗邊。
"言兒，我怕你大伯不只是借錢這么簡單。你爺爺那套老宅子……你知道城南那片要拆遷改造的事吧？"
"知道。"
"你爺爺那宅子就在規劃范圍里。消息出來有一陣了，補償方案雖然還沒定，但那個地段，至少值六七百萬。"
六七百萬。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你大伯知道這件事嗎？"
"他能不知道？"大姑轉過身，看著我，"你覺得他為什么突然這么關心你爺爺？"
從大姑家出來，我坐在車里沒動，腦子里把這些信息串了一遍。
大伯以爺爺名義借錢。
大伯跟放貸的人有來往。
爺爺的老宅即將面臨拆遷改造，價值幾百萬。
大伯突然開始"教育"別人要孝順。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輪廓隱約可見，但還缺一塊關鍵的。
手機振動。
我**來電。
聲音里帶著哭腔和慌亂。
"言兒！你快來爺爺家！爺爺摔倒了！已經打了120！"
**章
我趕到老城區爺爺家樓下的時候，救護車剛開走。
我媽在單元門口，臉上全是淚。
"怎么回事？"
"我早上來給你爺爺送餃子，敲門沒人應，用備用鑰匙開的門。進去一看，你爺爺倒在客廳地上，額頭磕在茶幾角上，出了血，人不清醒……"
我心口一緊。
"跟車去醫院的是誰？"
我媽抹了把淚："**，還有……你大伯。"
"大伯？"
"你大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也來了，在樓下碰上了救護車，一聽說是你爺爺，就跟著上去了。"
我盯著我媽。
"大伯今天為什么來？"
"他說……昨天的事想了一夜，過意不去，想來看看你爺爺，陪他說說話。"
昨天被當眾揭短，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登門賠罪？
大伯那個人的脾氣，做得出來？
"媽，走，去醫院。"
車上我什么都沒說，但腦子沒停過。
大姑剛告訴我大伯在外面借錢、可能盯上了爺爺的房子。
今天爺爺就"摔倒"了。
大伯就"恰好"出現。
我不信巧合。
到了市人民醫院急診科。
爺爺被推進去做檢查了。
我爸和大伯站在走廊上。
大伯看見我們，臉色閃了一下。
隨即換上一種焦急的表情。
"弟妹，你們來了。爸在里面做檢查，醫生說初步判斷是摔倒導致的，具體有沒有什么問題得等結果。"
他說話的語氣，和昨天拍桌子的樣子判若兩人。
"大哥，你怎么來了？"我媽問。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覺得爸年紀大了，我關心得確實不夠。今早就想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到樓下就碰上這事……"
聽著合情合理。
表情也到位。
但他說話的時候，右手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這個動作，我小時候就見過。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