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指甲修得很干凈，無名指上空空的。
我拿過她的筆，把手覆上去，握住她的手指，一筆一畫幫她簽了名字。
蘇棠的"棠"字最后一捺，她自己壓下去的。
手指從我掌心里用力抽了一下，落筆。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看了看表上的字跡，沒說什么，擺了擺手。
"去那邊拍照。"
紅色**布前，攝影師讓我們靠近點。
蘇棠僵在那里，肩膀繃得死直。
我偏了偏身體，胳膊貼上她的。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
快門響了。
照片出來的時候，她接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我表情很淡，像在辦什么手續。
她滿臉淚痕，嘴角卻拼命往上彎，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在笑，可眼淚比笑更快。
"太丑了。"她翻過照片，揉了揉眼睛。
工作人員遞過兩本紅色的小本子。
"恭喜。"
蘇棠雙手接過去，捧在胸口，低頭看著封面上的燙金字。
指節發白。
她沒哭了。
但下巴一直在抖。
我伸手拿過自己那本，翻開第一頁，照片下方印著——
配偶：蘇棠。
我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
"走吧。"
她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狠狠點了一下頭。
往外走的時候，她踩在那只高跟鞋上歪了一下，我伸手扶了她手臂。
她一動不動地站了兩秒，低頭看著我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祁衍。"
"嗯。"
"我怕我在做夢。"
"你踩著兩只不一樣的鞋，夢里不會這么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沒擦。
3 臺階對峙
民政局大門口，臺階總共七級。
我們走到**級的時候，對面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柳若筠走出來，懷里抱著那個男孩，賀銘在旁邊單手攬著她的腰。
她手里也捏著兩本紅色的小本子。
四個人在臺階中間撞了個正著。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柳若筠最先反應過來。
她的視線從我臉上劃到蘇棠臉上，然后釘在蘇棠胸口捧著的那本結婚證上。
瞳孔縮了一下。
"你們……領證了？"
聲音比剛才在里面柔和了十倍的時候還要尖。
賀銘倒是笑了出來，靠在臺階扶手上，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打量蘇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