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效率可以啊，前腳分后腳娶。這叫什么——無縫銜接？"
蘇棠從始至終沒看他。
她看著柳若筠，嗓子還是啞的，但聲音穩得像釘子釘進木頭。
"十年，你管這叫無縫銜接？"
賀銘的笑僵在臉上。
柳若筠的嘴唇抖了一下，迅速扯出一個笑容。
"蘇棠，你用不著這樣。祁衍只是一時沖動，他心里……"
"他心里什么？"我打斷她。
柳若筠看向我，眼睛里閃過一絲不確定。
"若筠。"
我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讓我等你嫁完別人。"
"她等了我十年，沒要求過任何東西。"
"你覺得誰才是一時沖動？"
臺階上安靜了幾秒。
旁邊那對抱著孩子等車的夫妻偷偷朝這邊看了一眼。
柳若筠的臉白了，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銘的表情終于掛不住了，摟著柳若筠肩膀的手緊了緊。
"行了行了，各領各的證，各走各的路。"
他推著柳若筠往臺階下走，經過我的時候，刻意加了一句："祝你們幸福啊，真心的。"
語氣里的諷刺連空氣都嚼得出來。
蘇棠突然開口了。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
"不用你祝。我們會的。"
賀銘的腳步頓了一拍。
沒回頭。
一家三口走遠了，那個穿恐龍T恤的男孩趴在賀銘肩頭往回看，大眼睛里什么都不懂。
我轉頭看蘇棠。
她站在臺階上，陽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藏在頭發的陰影里。
背挺得筆直。
下巴微微揚著。
手指卻在發抖——她把結婚證攥得太緊了，指甲嵌進了封皮的軟塑料里。
"走吧。"她說，轉身往停車場走。
步子邁得比來的時候大，一深一淺，高跟鞋和運動鞋在柏油路面上交替敲出不對稱的節拍。
上了車以后她沒立刻發動引擎。
雙手握住方向盤，額頭貼上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不兇。"
"我腿好軟……像踩在棉花上。"
"你踩著兩只不一樣的鞋，當然軟。"
她從方向盤上抬起頭來，鼻尖紅了一片，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沒忍住，笑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