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的男人。他背對著我，手里拿著一把扳手，垂著頭，帽檐壓得很低。我走進去按了18樓，站在他旁邊。電梯門緩緩合上，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某種消毒水的刺鼻氣息。
“師傅，修什么啊？”我主動搭話。
他沒理我，只是用余光掃了我一眼。
電梯一路上行，數字跳得很快。到了12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閃了兩下，滅了。應急燈亮起昏黃的暗光，電梯停住了，卡在12樓和13樓之間。
我知道，時候到了。
那個人轉過身來，扳手從右手換到左手。他的臉藏在陰影里，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沈先生，”他的聲音很嘶啞，像是聲帶被碾碎過一樣，“有人讓我問您——最后一次，您有什么遺言嗎？”
“有一句。”我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兜，盡可能放松，“告訴顧衍，D-7階段的數據記錄如果出了錯，他的樣本就白瞎了。”
那個人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扳手在空氣里遲疑了半秒。
就這半秒，足夠了。
電梯猛地往下墜落。失重感裹著我整個人向上提，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往嗓子里擠。黑暗中，我感覺到那個人的手抓住了我的衣領，把我往他那邊拽。
他的手很涼，指腹上有厚繭。
電梯撞到底層的那一刻，我的脊椎斷了。痛感像電流一樣從腰椎躥到頭頂，然后歸零。黑暗，又是黑暗。
然后，記憶碎片涌過來。
這個維修工的記憶里藏著顧衍的實驗室。我看到了保險柜編號，看到了密碼鎖的排列方式，看到了一段被反復編輯的通話錄音——是顧衍和一個機器合成音的對話，內容斷斷續續。
“……數據記錄已經到了D-7階段……”
“……必須拿到最終樣本……”
“……下一個窗口期在三天后……”
我猛地睜開眼。
電梯還在上升，日光燈還亮著，那個維修工還站在我旁邊背對著我。系統紅色警報在我視野左上角閃爍：檢測到宿主死亡次數+1，剩余次數：2次。冷卻時間縮短至5分鐘，請宿主合理規劃時間。
我壓下腦中**一樣的劇痛，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血腥味強行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