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有事，晚點。
林晚看著“晚點”兩個字，重新笑了。
她換掉已經燒短的蠟燭。
九點半。
菜涼了。
她又熱了一遍。
十點半。
蛋糕上的奶油開始塌。
林晚拿紙巾一點點擦干凈盒邊。
十一點。
她坐在餐桌前，雙手交疊，安靜地等。
窗外也在下雨。
和今天一樣。
沈硯終于開始煩躁。
他想脫離這段記憶。
可他動不了。
他只能被迫困在林晚的身體里，感受她胃里的空，感受她手腳發冷，感受她因為長時間等待而越來越遲緩的心跳。
凌晨一點零七分。
手機震了一下。
沈硯的消息終于來了。
不回了。
只有三個字。
林晚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
她沒有哭。
沒有鬧。
也沒有再打電話。
她只是把已經涼透的蛋糕打開，重新點了一根蠟燭。
燭光很小。
映著她蒼白的臉。
她輕聲說：
“結婚紀念日快樂，沈硯。”
然后，她閉上眼睛，自己吹滅了蠟燭。
沈硯胸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想說話。
想告訴她別等了。
可他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用林晚的手，拿起叉子，吃下一口冷掉的蛋糕。
奶油甜得發膩。
胃里卻疼得厲害。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
等待不是安靜。
等待是一秒一秒，把一個人的期待磨碎。
凌晨兩點。
林晚把滿桌菜倒進垃圾桶。
她洗碗，擦桌子，把蛋糕盒疊好扔掉。
最后，她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打開手機相冊。
相冊里有一張照片。
是她下午剛拍的。
滿桌飯菜，燈光溫暖。
照片下面，她原本配了一行字：
今天我們結婚三周年。
可她最后沒有發出去。
她刪掉了。
記憶結束得很突然。
沈硯猛地睜開眼。
他還被綁在實驗椅上。
喉嚨里涌上一陣強烈的惡心。
他彎下腰，劇烈干嘔。
胃部仿佛還殘留著那塊冷蛋糕的甜膩和疼痛。
“小晚”已經從玻璃艙里走了出來。
她站在他面前，垂眸看著他。
“沈先生。”
沈硯抬起通紅的眼睛。
“小晚”輕聲說：
“歡迎來到林晚的世界。”
沈硯咬牙：
“關掉它。”
“小晚”微微歪頭。
“這只是第一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