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睡衣，側(cè)身對著鏡子，正對著我的洗臉盆照鏡子。
她沒在看我。
她在看我身邊的水龍頭。
我也看向水龍頭——水沒有開。
那水聲呢？
我不由地看向她的腳邊。有水，一灘水從她腳邊漫開。她沒穿鞋，赤著腳站在地磚上，頭發(fā)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來。
那張臉，我認得。短發(fā)，淚痣，熟悉的五官。
她對我笑了一下，然后開始抬手——右手慢慢抬起來，像在模仿什么。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我的手根本沒有抬起來。
她抬起手，指尖對著我，在空中畫了一個符號。
我只覺得右手的掌心一陣劇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里被活生生拽了出來。七個字符，一筆一劃，閃著金光從我手心飛出去，飛向她的方向。
她接住了那些字符。
然后她笑了，那種笑跟之前完全不一樣——是狂喜，是如釋重負，是不顧一切的瘋狂。
我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墻壁。
她沖我眨了一下眼。
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床上，雙手死死抓著被子，全身是冷汗。手機屏幕亮著——凌晨三點零七分。同樣的時間。
我根本不敢去浴室了。
我打開手機攝像頭，調(diào)到**模式，對準自己的臉——屏幕里只有我自己，沒有別人。我松了口氣。
然后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攝像頭里的我，在呼吸。但我自己——沒有感覺到胸腔有任何起伏。
我屏住呼吸，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鏡子里的人，還在呼吸。
雙重入侵
我坐在床上，盯著屏幕里的自己，和她對視了足足三十秒。
最后我先眨的眼。
不是因為困，是眼睛實在酸得受不了。我揉了揉眼眶，低頭深吸一口氣，再抬頭看屏幕——她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呼吸停了，和我同步了。
我剛才看到的東西，是錯覺。
一定是錯覺。
我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浴室的時候看到門還是關(guān)著的，門縫下面沒光，放心了一點。喝完水回到房間，把門鎖上，又用椅子抵住門把手——我知道這很蠢，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把椅子和一把鎖根本攔不住。但至少能讓我在心理上覺得安全一點。
我翻來覆去到天亮，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手機里十二個未接來電，全是公司的。
我回了過去，主管聲音不冷不熱的：“沈霽月，你最近怎么回事？請假也不走流程，今天那個版本不是說好上線時間的嗎？周顏一直在幫你補鍋，你自己看著辦。”
我愣了一下：“我昨天請假了啊，走釘釘流程的。”
“釘釘？你昨天凌晨三點給我發(fā)的微信請假，說是身體不舒服——你自己翻記錄看看。”
我掛了電話，打開微信，找到和主管的聊天記錄。最新的一條消息，是我昨天凌晨三點十七分發(fā)的：“主管，我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后面還附了一個難受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完全沒有任何印象。那個表情包我記得是我上周收藏的，但我絕對沒有在凌晨三點給任何人發(fā)過消息。
那不是我發(fā)的。
我又往上翻，翻到周顏的聊天框。周顏昨晚給我發(fā)了好多條消息，最后一條是：“霽月你怎么了？你發(fā)的那個歌好嚇人啊。”
我點進去往上翻，看到凌晨三點零三分，我給她發(fā)了一條語音分享——一首歌。我點開聽了一下，是一首四十年前的老歌，女聲唱著哀怨的旋律，歌詞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像是某種方言或者古語。
我沒聽過這首歌。
更不可能在凌晨三點發(fā)給朋友。
我把手機關(guān)了，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她現(xiàn)在不只是出現(xiàn)在鏡子里了。
她在用我的手機。
她可以替我回消息、分享音樂、發(fā)語音——她還能做什么？她能不能用我的指紋解鎖手機？能不能用我的臉在人臉識別面前過？能不能去我公司、和我的同事說話、和我的主管吵架、坐在我的工位上寫代碼？
我越想越害怕，手都在抖。
我抓起手機，撥了周顏的電話。響了七聲才接，周顏的聲音帶著睡意：“喂？霽月？你今天不來公司了嗎？”
“周顏，你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