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忽然冷下來，“你上次不傳的后果忘了？你那個膝蓋在地上磨了多遠？二三十米有沒有？哭了一整個午休。我們宋大學霸那次真是——嘖嘖。”

王松在后面笑出了聲，但他剛笑了兩下就停住了。因為他發現宋硯在聽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憤怒。那張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你在湖面上怎么砸都濺不起一滴水花。

“劉威，”宋硯開口了，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像是被壓實了的雪，“你記不記得高二那年，你用拖把桿打我們班那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男生？他在地上抽搐的時候你們還在笑。記不記得上個月你在食堂把一個女生的飯盤扣在她頭上，因為你追她沒追上？這些事情你還記得嗎？”

劉威愣了一下。不是因為被質問，而是因為他的腦子轉了兩圈都沒想通——這個平時被他當螞蟻踩的人，怎么忽然開始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

“***吃錯藥了？”劉威皺起眉頭，往前又逼了一步，胸膛幾乎頂到了宋硯的肩膀。

宋硯沒有后退。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還有你，周明，”他轉過頭，目光越過劉威的肩膀，直直地盯住站在后方的眼鏡少年，“去年全省物理競賽，你拿了二等獎，怎么拿的？你把實驗室的競賽準備資料偷偷復印了一份，然后把原件藏在了我的課桌里。要不是我死活不承認，通報批評欄里寫的就是我的名字。這件事我沒忘。你當然也沒忘。”

周明的表情終于變了。那個斯文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更硬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周明說，“但你今天如果不答應，你信不信你連考場都進不去？我們有三種方法讓你進不去，你確定你要賭其中任何一種嗎？”

宋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短很淺，但里面有一種上一世的宋硯絕對不會有的東西。是不在乎。不是不在乎挨打，而是他已經挨過一次了，他知道挨打有多疼，但他也知道，比挨打更疼的是十年后在出租屋里對著鏡子問自己“你甘心嗎”的那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