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姜家的破木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砸在院里老槐樹的樹干上，驚起幾只烏鴉，“**”怪叫著沖上灰蒙蒙的天空。，慢慢睜開眼。。，而是因為他體內那塊戰衣碎片，早在三息之前就已經感應到了院外密集的腳步聲。十二個人，其中兩個氣息比趙鐵匠強一截，應該是鎮上武館的人。，步子更穩，鐵木拐杖杵在青石板上的“篤篤”聲，隔一條巷子就能聽見。——趙鎮岳。，拍了拍衣擺上的槐花屑。。火把燒了一夜，已經換成破曉時分的灰白天光。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個表情——又怕，又恨。。。“姜毅。”，鐵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天亮了。我知道。三天，到了。”
姜毅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滿院的人。來的人比上次多，不但有趙家人，還有姓王的、姓李的，以及好幾個他叫不上名字的生面孔。人群中他甚至看見了自己的兩個族叔——**的親兄弟，姜大和姜二。兩人躲在人群后頭，不敢正眼看他。
他的嘴角動了動。
不是笑。是諷刺。
“三天前我說得不夠清楚？”姜毅說，“你們要交代，我給過了。我要走，你們也攔不住。”
“是，你走，我不攔。”
趙鎮岳緩緩點頭，話鋒一轉：“但走之前，你得把你身上的秘密，當著全鎮的人說清楚。”
“憑什么？”
“憑你姓姜。”
趙鎮岳的老眼瞇起來，皺紋深得像刀刻：“憑咱們姜趙王李四姓，被流放到這鬼地方世世代代幾萬年，從沒有一個人能修煉。憑罪碑忽然亮了，憑你能把趙虎打成那樣——姜毅，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罪碑亮，意味著上頭會來人。摘星樓，你聽過沒有？他們每年都會派人來鎮上**一次，看看有沒有罪血覺醒的苗頭。這月底，就是**的日子。你覺得，如果讓他們看見罪碑亮了，看見你這樣一個能修煉的罪血后裔站在這里，我們鎮上這些人，還能活嗎？”
滿院死寂。
火把燒得噼啪響。
姜毅沒有立刻回答。
摘星樓。
他在罪淵底下守墓人的話里聽到過這個名字——守墓人告訴他，那些在外面清理罪血覺醒者的人，就叫摘星樓。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們每個月都會來。
“你想怎樣。”姜毅盯著趙鎮岳。
“告訴我，你身上的力量從何而來。”
趙鎮岳的目光變得銳利：“罪血一族不能修煉，這是天道的鐵律。你打破了這條鐵律，就一定有破綻。你把破綻告訴我，我們鎮上的人，或許也能……”
“也能修煉？”
姜毅打斷他：“然后呢？一起等著摘星樓來殺？”
趙鎮岳的臉色變了。
“你不是想保護鎮上的人。”
姜毅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不大，但滿院的人齊刷刷退了一步。只有趙鎮岳沒動，但握著拐杖的指節已經發白。
“你是想從我這兒拿到修煉法門，然后把我交給摘星樓——”
“胡說！”
“——或者直接拿走我的東西，再把我交給摘星樓。反正對他們來說，能修煉的罪血后裔就是異端，殺了便是。”
姜毅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院的雜音。
趙鎮岳的白胡子抖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承認。但所有人都明白，這話可能是真的。
“你——”
“嘭！”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暴起，鐵塔般壓向姜毅。
是武館的教頭，趙鐵的親哥，趙虎的大伯——趙剛。他在鎮上開武館二十年，一身橫練功夫，能一拳打死牛。此刻他雙掌合抱，肌肉賁張，兩條手臂粗得像房梁，從姜毅背后偷襲而來。
“小**！別以為能打小虎就——呃！”
他的狠話還沒說完，喉嚨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姜毅頭都沒回。
只是反手，一拳。
平平無奇的一拳。腳下沒動，腰身沒轉，甚至連肩膀的擺動都很小。純粹是手臂的發力，拳面往外一送。
“砰。”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趙剛兩百來斤的身體像被一頭蠻牛正面撞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砸進人堆里，壓倒了三四個看熱鬧的。他最后撞在院墻上，青磚都裂了一道縫，磚粉簌簌落下。
一口血箭噴出來，趙剛頭一歪，昏了過去。
姜毅收回拳頭。
拳面上，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稍縱即逝。
但他看清楚了自己那一拳打出去時，體內發生的事——天帝經殘篇自行運轉，碎片中涌出一股淬煉過的靈氣，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灌注到手臂。拳鋒與趙剛胸膛接觸的瞬間，那些靈氣化作一道細微的沖擊波，透體而入。
這和他之前打趙虎時完全不同。打趙虎，是蠻力傾瀉；這一拳，是有意識地運用了戰技。
雖然他目前只會爆發的力量，還沒完全掌握，但對付這些凡人，足夠了。
滿院死寂。
比剛才他說話時更死寂。因為剛才他還只是說話，現在他動手了。而且動得讓所有人都看不懂——那可是趙剛，鎮上最能打的人之一。
一拳。
就一拳。
“還有誰。”
姜毅的語氣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想從我這兒拿東西的，一起上。我一拳一個，省得一個個來浪費我時間。”
沒人動。
趙鎮岳的臉色已經青了。他死死盯著姜毅，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他想說什么，但終究沒說出口。他不是武夫，他看得出來——連趙剛都被一拳打廢，這已經不是“剛覺醒的煉氣期”能解釋的了。
情報不對。
這小子的力量來源，比他預想的恐怖得多。
“三天到了。”
姜毅收回目光，彎腰撿起之前放在樹下的一只粗布包袱，搭在肩上。包袱里只有三樣東西：幾件換洗衣裳、一包給芊芊留的藥、以及那把銹柴刀。
“我走。芊芊托付給老藥師，你們要想打她的主意——”
他回頭，看了趙鎮岳一眼。
目光平淡，卻讓老頭連退兩步。
“別怪我回來的時候，話就不是這么說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姜毅邁步，走出院子，走過那條臭水溝，穿過巷子。
趙鎮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沙啞而急促：“姜毅！你走了，摘星樓的人來了我們怎么交代？你這是在害死全鎮的人！”
姜毅腳步一頓。
然后繼續往前走，頭也沒回。
“就說我跑了。”
他的聲音飄回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反正，你們一直都想跑，不是嗎？”
趙鎮岳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毅踏出鎮口的瞬間，目光掃過那尊沉默的罪碑。
碑還是那碑。黑沉沉地杵在那里，沒有任何動靜。
但他體內的碎片在共鳴。
那共鳴不再是模糊的呼喚，而是一個明確的方向——
罪淵。
然后，繼續往前。
“罪淵……”
姜毅默念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這一次，他要去取屬于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