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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帝柳如煙

大帝柳如煙 十分恐高 2026-05-09 10:03:05 幻想言情
有人叫我------------------------------------------。,連蟲鳴聲都消失了。,數著心跳。,兩下,三下……。這里沒有鐘,只能靠心跳來估計時間。,盡量不發出聲音。其他雜役睡得很沉,鼾聲依舊,此起彼伏。,躡手躡腳地走出雜役房。。,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邊,發出微弱的光芒。,往白天撿到錦囊的那棵銀杏樹走去。,幾乎沒有聲音。,她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行走,如何不被人發現。這是雜役的生存技能——永遠不要引起注意,永遠不要惹麻煩。,繞過膳堂,沿著小路往銀杏林走去。,露水沾濕了她的褲腿。。
她把手縮進袖子里,攥緊那個錦囊。
錦囊被她攥得發熱。
終于到了銀杏林。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白天那條三里長的石階路,現在變成了一條黑色的帶子,蜿蜒在銀杏樹之間。
煙兒站在白天掃地的地方,左右張望。
沒有人。
她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那棵最大的銀杏樹下。
就是這里。
白天她就是在這里撿到錦囊的。
"有人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銀杏樹,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煙兒皺起眉頭。
她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還是沒有人來。
她應該走了。
這里太冷了,再待下去會生病的。
她轉身想走。
"等等。"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煙兒猛地停住腳步。
她沒有轉身,而是慢慢轉過身去。
月光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看不清臉,只能看見輪廓——像是一個人,穿著寬大的袍子,影子被拉得很長。
"你是誰?"煙兒問。
那個人沒有回答。
"白天那個錦囊是你放的?"
那個人還是沒回答。
"你讓我來,是要做什么?"
沉默。
風吹過銀杏樹,帶起一片落葉。
落葉從煙兒眼前飄過,最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伸手想把葉子拿開。
"別動。"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很輕,很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讓我看看你。"
煙兒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她面前。
近了。
能看清一些了。
是個女人。
穿著黑色的長袍,頭發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嘴唇露在外面。
殷紅的嘴唇,微微彎起,像是在笑。
"你叫煙兒,對嗎?"
煙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那個女人說,"你是我——"
她頓住了。
"你是我什么?"
"沒什么。"女人的語氣變了,變得有些急促,"那個丹丸你吃了嗎?"
"沒有。"
"為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應該吃掉它。"她說,"它會告訴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關于你的事情。"
煙兒皺起眉頭。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吃掉它,你就會想起來。"
"想起什么?"
"想起你是誰。"
煙兒的心跳加速了。
她想起了白天那個夢。
那個站在銀杏林里,背對著她的身影。
她想伸手去抓,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你……"她往前邁了一步,"你是不是白天我夢里的那個人?"
女人沒有回答。
她開始后退。
"等等!"煙兒喊道,"你別走!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停下。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等等——!"
煙兒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她抓到的只有空氣。
銀杏葉落了下來。
一片,兩片,三片。
女人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夜風嗚咽著穿過銀杏林,帶起一陣又一陣的落葉。
煙兒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女人消失的地方。
她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指尖微微發涼。
"走了……"
她喃喃自語。
"又走了……"
和夢里一樣。
那個女人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像一陣風,像一縷煙。
說完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消失。
留下她一個人,滿頭霧水。
"想起你是誰……"
煙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可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掌心跳動。
那是心跳。
是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穩。
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干活累了,心跳會加速。被人欺負了,心跳也會加速。
可現在,她什么都沒干,就只是站在這里,心跳卻比平時更快。
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是因為她說的話嗎?
"想起你是誰……"
煙兒咀嚼著這句話。
想起。
不是告訴她。
是想起。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忘記了什么?
可她忘記了什么?
她從小就在青云宗,是嬤嬤把她養大的。她從來沒離開過這座山,從來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她的人生就是掃地、劈柴、挑水、刷馬桶。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樣的她,有什么值得忘記的?
"不對……"
煙兒皺起眉頭。
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可她說不清楚是哪里不對。
就像你總覺得房間里少了點什么,可你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一塊拼圖不見了,可你連完整的拼圖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
煙兒嘆了口氣。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像無數只眼睛俯視著大地。
俯視著她。
俯視著這片銀杏林。
俯視著整個青云宗。
"我是煙兒。"
她輕聲說。
"青云宗的雜役。"
"掃地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不管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雜役。
一個沒人注意的雜役。
明天還要早起掃地。
后天也要。
每天都要。
"先回去再說吧。"
煙兒自言自語。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銀杏林,繞過膳堂,回到雜役區。
一路上沒遇到任何人。
青云宗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
咚……咚……咚……
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煙兒加快腳步,回到雜役房。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進去。
其他雜役還在睡,鼾聲依舊。
她走到自己的角落,蹲下來,靠著墻。
沒有人發現她出去過。
很好。
煙兒從袖子里掏出錦囊,放在手心里。
錦囊還是溫熱的,像是有生命一樣。
她打開錦囊,把那顆丹丸倒在掌心。
丹丸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吃掉它,你就會想起來。"
那個女人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煙兒盯著丹丸看了很久。
她在猶豫。
這個東西不知道是什么,吃下去可能會有危險。
可那個女人說,這東西能讓她想起來。
想起來什么?
想起她是誰?
她不是煙兒嗎?
還有別的身份嗎?
"吃還是不吃?"
煙兒問自己。
吃的話,可能會出事。
不吃的話,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真相。
她低下頭,看著掌心的丹丸。
丹丸還在發光,像是在召喚她。
"我……"
她張了張嘴,想把丹丸放進嘴里。
可就在這時——
"咳……"
一聲咳嗽從不遠處傳來。
煙兒猛地一驚,趕緊把丹丸塞回錦囊,塞進懷里。
她循聲望去。
是隔壁床的翠兒。
翠兒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又睡過去了。
煙兒松了口氣。
好險。
差點被發現。
她靠在墻上,心跳得厲害。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差點就吃了那顆丹丸。
如果翠兒沒有咳嗽……
如果她沒有被驚醒……
她會變成什么樣?
"算了……"
煙兒搖了搖頭。
"今天不吃了。"
她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
明天。
也許明天她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也許明天她能找到別的答案。
也許明天……
一切都會不一樣。
窗外的風停了。
月亮從云層后探出頭來,照進雜役房里。
月光照在煙兒的臉上,照出她平靜的表情。
還有那一絲隱藏不住的——
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
煙兒睡著了。
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還是站在那片銀杏林里。
和白天一樣。
滿地都是金黃的落葉。
有人站在落葉堆里,背對著她。
"又是這里……"
煙兒嘆了口氣。
她想走過去,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可她的腳還是像被粘住了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
和白天一樣。
那個人的身影在風中搖曳,像一幅畫。
煙兒仔細看著那個背影。
看久了,她發現了一些白天才沒注意到的細節。
那個人的頭發很長,垂到腰際。
那個人的身形很瘦,瘦得像一片紙。
那個人的袍子很長,拖在地上,和落葉混在一起。
"你到底是誰……"
煙兒喊道。
那個人沒有動。
風把那個人的頭發吹起來,露出一小截脖子。
脖子上有一道疤。
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煙兒看見了。
她愣住了。
那道疤……
為什么看起來那么眼熟?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長度。
同樣的形狀。
"這……"
煙兒的心跳驟然加速。
怎么可能?
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疤。
她從小就有,也不知道是怎么來的。
嬤嬤說是胎記。
可現在……
現在她看到的那個人,脖子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
"你是……"
煙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可話還沒出口,風就大了。
落葉漫天飛舞,遮天蔽日。
那個人的身影在落葉中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等等!"
煙兒喊道。
"你別走!"
她拼命想邁開腳步,可她的腳像是被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的身影在落葉中消散。
像煙一樣。
散了。
和白天一樣。
什么都沒留下。
只有漫天飛舞的落葉,和越來越大的風。
"不……"
煙兒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可她抓到的只有空氣。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沒有人回答。
只有落葉落下來,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頭上,落在她的眼睛里。
她什么都看不見了。
什么都聽不見了。
只有風聲。
只有落葉聲。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然后——
一切都安靜了。
煙兒猛地睜開眼睛。
天亮了。
陽光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照在她的臉上。
她躺在稻草堆里,渾身是汗。
又是夢。
又是那個夢。
煙兒坐起身,喘了幾口氣。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那道疤……"
她喃喃自語。
"為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道疤還在。
從小就有。
嬤嬤說是胎記。
可那道疤的形狀……
分明就是被什么東西割過,然后愈合留下的痕跡。
不是胎記。
是傷疤。
"這是怎么回事……"
煙兒皺起眉頭。
她從有記憶起就有這道疤。
她從來沒問過這道疤是怎么來的。
因為她以為那不重要。
可現在……
現在她不確定了。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昨晚在銀杏林里,她看清了那個女人的臉。
雖然只看到了一部分,但那雙眼睛……
她記得那雙眼睛。
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可現在她想起來了——
那雙眼睛雖然和她的很像,但不完全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在哪里?
她想不起來了。
"算了……"
煙兒搖了搖頭。
"想不起來的事,以后再說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今天還有一堆活要干。
后院的柴房還沒劈,廚房的水還沒挑,茅房也沒刷。
昨天執事說了,干不完不許吃飯。
她不想餓肚子。
"走吧。"
煙兒拿起靠在墻邊的掃帚,往外走去。
路過門口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銅鏡。
銅鏡里映出她的臉。
蒼白,瘦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還有那雙眼睛。
黑黑的。
很亮。
和夢里那雙眼睛……
一模一樣。
"我是煙兒。"
她輕聲說。
"不管我身上發生過什么。"
"不管我是從哪里來的。"
"現在的我,就是煙兒。"
"青云宗的雜役。"
"掃地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的平靜表情。
還有那一絲隱藏不住的——
倔強。
回到雜役住的地方時,天已經全黑了。
雜役房是青云宗最破的地方,八個人擠在一間小屋子里,地上鋪著稻草,臭烘烘的。
其他雜役早就睡了,鼾聲此起彼伏。
煙兒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找了個角落蹲下。
她沒有睡,而是靠著墻,從懷里掏出那個錦囊。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透進來,剛好照在錦囊上。
煙兒打開錦囊,掏出那顆漆黑的丹丸。
丹丸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她盯著丹丸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但她知道,這東西不屬于她。
她應該把它扔掉。
可是……
她把丹丸放回錦囊,又把錦囊塞進懷里。
今晚子時。
紙條上寫的。
還有兩個時辰。
煙兒靠著墻,閉上眼睛。
她不打算去。
她只是一個雜役,不想惹麻煩。
可是——
她摸了摸懷里錦囊的位置。
她還是想去看看。
窗外的風吹過銀杏樹,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落葉還在飄。
一片,一片,又一片。
煙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站在一片銀杏林里,滿地都是金黃的落葉。
有人站在落葉堆里,背對著她。
她想走過去,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但她的腳像是被粘住了,一步也邁不出去。
那個人轉過身,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
她聽不見。
風太大了。
落葉太多了。
她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那個人笑了。
笑得很溫柔。
也笑得很悲傷。
煙兒想喊,想問那個人是誰,想問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但她發不出聲音。
風把她吹散了。
像煙一樣。
散了。
夜深了。
雜役房里鼾聲一片,只有窗外的風聲在嗚咽。
煙兒睜著眼睛,躺在稻草堆里。
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著懷里錦囊的輪廓。
那顆丹丸還在。
漆黑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吃掉它,你就會想起來。"
夢里那個人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想起來什么?
想起她是誰?
她不是煙兒嗎?
從有記憶起,她就叫煙兒。在青云宗當雜役已經三年了。每天掃地、劈柴、挑水、刷馬桶……
這就是她的生活。
這就是她的人生。
可為什么……
為什么她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煙兒翻了個身,背對著其他人。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
那個夢里的銀杏林,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從來沒見過那些東西。
但她覺得好熟悉。
熟悉得讓她心慌。
"算了。"
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可那雙眼睛總是在黑暗中浮現。
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像是藏著一個她永遠也到不了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風停了。
落葉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安靜得讓人害怕。
煙兒睜開眼睛。
她看見了什么?
窗戶外面,月光正照在一片銀杏葉上。
那片葉子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飄進來的,正好落在她腳邊。
金黃的,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和夢里的一模一樣。
煙兒愣住了。
她慢慢伸出手,撿起那片葉子。
葉子的紋路很清晰,像一張小小的地圖。
和白天那片一樣。
不——
不一樣。
這片葉子上多了一個字。
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煙兒看見了。
她湊近月光,仔細辨認。
"等"。
只有一個字。
等?
等什么?
等誰?
煙兒的心跳加速了。
她把葉子翻過來,背面也有一個字。
"我"。
等我。
等我?
等誰?
誰在等她?
煙兒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把葉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緊緊的。
那個夢里的人。
那個深夜在銀杏林出現的神秘女人。
難道……
難道是同一個人?
夜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煙兒看著手里的葉子,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
不是好奇。
而是——
期待。
她不知道為什么,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子時快到了。
她要做出一個選擇。
去,還是不去?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葉子。
葉子上的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等。
我。
等我。
煙兒深吸一口氣,把葉子塞進錦囊里,和那顆丹丸放在一起。
然后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她要出去。
去看看。
去見見那個一直在"等"她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平靜的表情下隱藏的波瀾。
那是倔強。
是不甘。
是三年雜役生活磨不掉的那一點——
野心。
夜色如墨。
煙兒貓著腰,輕手輕腳地穿過雜役區。
她對這條路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里有坑,哪里有石頭,哪里容易發出聲響——她閉著眼睛都能走。
三年的雜役生涯,讓她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不被注意,不惹麻煩,默默地活著。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可能知道她是誰的人。
月光從云層后探出頭來,照亮了前方的路。
銀杏林就在前面。
金黃的葉子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煙兒停下腳步,站在林子邊緣。
她能看見那條三里長的石階路,蜿蜒在銀杏樹之間。
白天她就是在這里掃地的。
現在,這條路通向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通向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
"去吧。"
她對自己說。
然后,她邁出了腳步。
三年來,她一直在這條路上掃地。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從山門掃到山頂,再從山頂掃下來。
一遍又一遍,永無止境。
雜役的工作就是這樣。
沒有盡頭,沒***,只有日復一日的重復。
很多人都是在這種重復里慢慢麻木了。
可煙兒沒有。
她不知道為什么,但她總覺得自己不該屬于這里。
這種感覺從她記事起就有。
她記得自己問過管事嬤嬤,自己是從哪里來的。
嬤嬤說她是被撿回來的。
在山腳下撿的,當時還是個嬰兒,裹在一塊破布里。
她問過自己的父母是誰。
嬤嬤說她不知道。
從那以后,她就不再問了。
問了也沒用。
反正沒人會告訴她。
反正她也不會知道答案。
可今晚……
今晚也許不一樣。
煙兒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銀杏林。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落葉紛紛揚揚地飄落,像一場金色的雨。
煙兒沿著石階往上走。
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停住了。
前面就是那棵最大的銀杏樹。
白天她就是在這棵樹下休息的。
現在,月光照在樹干上,銀杏葉像金色的蝴蝶一樣飄落。
樹下有一個人影。
一個女人。
穿著黑色的長袍,頭發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嘴唇露在外面。
殷紅的嘴唇,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你來了。"
女人開口說話,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等你很久了。"
煙兒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可她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煙兒,月光照在她臉上,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
煙兒愣住了。
那雙眼睛好熟悉。
熟悉得讓她渾身發冷。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女人笑了。
笑得很溫柔。
也笑得很悲傷。
"別怕。"
她說。
"我不會傷害你。"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真相。"
風吹過銀杏林,帶起一陣落葉。
煙兒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月光照在她們兩個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隔著一地落葉,四目相對。
"真相?"
煙兒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什么真相?"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煙兒的眉心。
"你會想起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等你準備好了,你就會想起來……"
"想起來你是誰……"
"想起來你從哪來……"
"想起來……這一切的答案……"
風越來越大。
落葉越來越多。
煙兒想伸手去抓,想問清楚,可她的手穿過了一片虛空。
女人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只有月光還照著那棵銀杏樹,照著一地金黃的落葉。
煙兒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樹下。
她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手指微微發抖。
"等等……"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你還沒告訴我……"
"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
只有銀杏葉落下來,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頭發上,落在她腳邊的泥土里。
煙兒慢慢放下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她知道不是。
那不是幻覺。
那個女人是真的。
那雙眼睛是真的。
那句話是真的。
"你會想起來的。"
煙兒喃喃自語。
"想起來我是誰……"
"想起來我從哪來……"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視著大地。
煙兒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她還有問題想問。
她還要等那個女人再來。
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答案的。
總有一天,她會知道自己是誰。
總有一天——
她會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夜風吹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心。
又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回到雜役房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
煙兒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角落,躺下來。
其他雜役還在睡,鼾聲依舊。
她閉上眼睛,可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個女人。
那雙眼睛。
那個聲音。
"你會想起來的。"
想起來什么?
想起她是誰?
她不是煙兒嗎?
可如果不是煙兒……
那她是誰?
她從哪來?
她為什么會在青云宗?
為什么會在這個破落的雜役房里,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三年了。
三年來,她每天都在問自己這些問題。
可從來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今天,終于有人出現了。
可那個人也沒有給她答案。
只是說——
"你會想起來的。"
想起來。
不是告訴她。
是想起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答案一直在她心里?
還是意味著……
她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煙兒翻了個身,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房梁。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從哪來。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雜役。
一個沒人注意的雜役。
明天還要早起掃地。
后天也要。
大后天也要。
每天都要。
直到……
直到什么時候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她還在這里一天,她就要繼續活下去。
活著,就***。
活著,就有機會找到答案。
"等著吧。"
她輕聲說。
"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真相的。"
窗外的風停了。
月亮躲進了云層。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只有煙兒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輕輕起伏。
她在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明天。
等待那個答案。
等待著——
命運的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