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出生的醫院。檔案管理。實際改的是檔案一個字。
2010年。收款人：北方商報廣告部。用途：專題發布費。備注：蘇氏品牌故事——深度報道。那期文章她記得，"蘇明遠私生女"的傳言就是從那兒開始的。
蘇吟瞪著屏幕。
手指有點麻。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北城雪停了，天還沒晴，云壓得低。前世傅景琛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不是恨，也不是討厭。是可憐。她那時候以為他在可憐她得不到傅景琛。現在才想清楚。他在可憐她被自己媽騙了一輩子。
手按在窗玻璃上。冰涼從指尖傳上來。
媽。你到底騙了我多少。
萬米高空。
傅景琛把遮光板推了條縫。外面全是云。往波士頓的航班總是這樣，鉆進云層就看不見下面了。
他閉眼。夢里又在下雪。
這次不是街頭。是醫院走廊。綠墻。消毒水味道。他站在一間病房門口，門裂著一條縫。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一只手掛著輸液管，另一只手在紙上簽字。離婚協議。
他想推門，動不了。
女人轉過頭——
醒了。空姐推著飲料車經過，問他要喝什么。他擺擺手，額頭上全是汗。
那個女人是林晚棠。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婚戒還套在無名指上。手指自己動了一下——又在轉它。最近老做這個動作。
不是夢。是發生過的事。或者說——是在某一個他不知道的版本里發生過的事。輪廓越來越清楚了。
蘇吟提前回國。她到了三天才告訴他。她資助了林晚棠正在報的課程。而林晚棠——從醒來的那個早上起就變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以前是軟的熱的滿是期待的。現在是冷的。
飛機穿過云層。
遮光板外面一下子亮了。他低頭看手機，助理發來一份文件。標題：林曼如醫療記錄初步摘要。
第一行。2003年4月入院。診斷：偏執型人格障礙，**妄想。誘因：產后抑郁加重。
往下滑。患者堅信丈夫與林姓女子有私情且****。經核實，所述事件無事實依據。患者提供的全部"證據"均為推斷性材料。
無事實依據。
全是推斷。
他在飛機上關了手機，靠在椅背上。那個女人——被林曼如的妄想癥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