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得像死魚。

“這群人，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嗎？”厲培睿在心里冷笑。

他一邊敷衍地擺動著手臂，一邊開始在心里默數。

一、二、三……

他在數那個副總裁的假發片。

在那瘋狂甩頭的動作下，副總裁頭頂那塊價值不菲的補發片正搖搖欲墜。厲培睿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那塊假發片真的飛出去，會像一枚黑色的飛盤，精準地砸在財務總監那張涂了三層粉底的臉上。

這個荒誕的畫面讓他差點笑出聲來。

突然，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不是因為他偷懶，而是因為周圍的空氣。

幾百個人同時跺腳，塑膠跑道發出的震動順著腳底直沖天靈蓋。空氣中彌漫著橡膠燒焦的味道、汗液的酸臭味，還有那種被過度使用的空氣清新劑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這味道太濃烈了，像是一堵無形的墻，死死地堵住了厲培睿的喉嚨。

他感到窒息。

這是一種物理意義上的窒息，也是一種精神上的窒息。

他看著周圍這些人。

左邊是財務部的小張，平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此刻卻漲紅著臉，手臂揮得像是要去打架。右邊是技術部的老李，頭發稀疏，眼鏡歪在一邊，眼神迷離，仿佛已經進入了某種被**的恍惚狀態。

他們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獻祭。

把自己獻祭給這個叫做“幸福集團”的怪物。

厲培睿的手慢了下來。

他不想跳了。

這種毫無意義的肢體抽搐，這種被強制灌輸的快樂，讓他感到惡心。他想停下來，哪怕只有一秒鐘，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這群瘋子。

但他不能。

監控探頭就在頭頂，那個紅色的指示燈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個動作不到位的人。

“厲培睿！動作大一點！沒吃飯嗎？”

一聲暴喝從旁邊傳來。

是行政部的張姐。她穿著紅色的啦啦隊服，手里拿著一個大喇叭，正瞪著那一雙畫著濃重眼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厲培睿。

厲培睿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肯定被發現了。

在這個地方，走神就是犯罪，不投入就是異類。

他立刻調整表情，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